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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丨袁弘:一個“沒野心”的好演員

捂了三年沒播的《秀麗江山之長歌行》終于趕上暑期檔這班車播了。
電視劇改編自網絡小說《秀麗江山》,以劉秀和陰麗華這對小眾歷史夫妻為主線,兼有歷史嚴肅感,本來是想跟著《甄嬛傳》風潮,結果因為各種原因一拖再拖,《如懿傳》都已經開拍了,劇才總算跟觀眾見面了。

劇里演劉秀的是袁弘,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戲被延播的情況了。2005年簽約唐人后,袁弘在有陳寶國等幾位老戲骨做配角的《上書房》中,飾演男主角乾隆。盡管劇本扎實、細節(jié)用心,但還是拖到了2008年才播。2013年就拍攝完畢的《華胥引》也等足了兩年才露面。


電視劇延播對演員來說,是一件十分殘酷的事:觀眾審美變了,制作風潮變了,最佳宣傳檔期過了,最重要的是,賭上能紅的籌碼認真拍戲的時間,可能也白白浪費了。
8月25日是老袁34歲生日,粗算一下,他已經出道13年了。

而最開始,“袁弘”一詞成為網絡熱點,是因為其驚艷的古裝造型被網友評為“天涯四美”之一。
從2005年簽約唐人影視到2010年離開,6年時間里,袁弘演了11部電視劇。其中8部是古裝,并且大多是謙謙公子的形象。“四美”之稱,毫無懸念。
2010年后,袁弘上熱搜則多是因為跟胡歌的甜蜜CP。兩人的愛情,不,友情的故事流傳至今。
而在今年5月30日后,在百度上搜“袁弘”名字,顯示的結果,幾乎一半與老婆張歆藝有關,另一半則類似于“顏好演技正卻半紅不紫的x大男明星”之類的盤點。
總結下來,在觀眾眼里,唐人時期的袁弘拍了不少靠譜古裝劇,但總像是在給胡歌當綠葉。
下決心離開唐人后,拍的戲又不太穩(wěn)定,接連碰上延播。
而《平凡的世界》里的孫少平在演技上露了一手,可形象又忽然跳進農村青年的坑里了,后面還又上了一部主打吊絲氣息的《穿越謎團》。


粉絲也分裂成兩種,一種覺得老袁隨著心意嘗試新鮮角色挺好,自由。另一種則有點唉聲嘆氣,認為這些角色沒法帶紅愛豆。
在戲外,除了2015年時被發(fā)現和張歆藝在一起外,有精神潔癖的處女座袁弘十多年來很少有炒作和緋聞。微博上變身段子手也是在結婚以后才發(fā)揚光大的,以前的微博多數都一本正經,還透著文藝青年的勁兒,看看米蘭·昆德拉,刷刷電影,在《步步驚心》里還揮筆寫詩。
這種節(jié)奏,屬于媒體都找不出新聞標題的。
同行們開玩笑說,老袁運氣不好。每次袁弘都一臉誠懇,說沒覺得自己運氣差,有胡歌這個朋友,能演看得上的角色,現在還有個甜蜜相愛的老婆,“運氣很好啊”。
而真的和老袁聊天,說演戲說生活說娛樂圈,兩個字,通透。
他不緊不慢,有一套自己認同的價值體系,只要在這個體系內,就一步一步走不著急,只求事事較真做好當下。而跟這個體系不相關的,例如粉絲、紅不紅,他也從來不憂心。

剛出道拍《上書房》時,為了角色身材,袁弘頂著橫店40度的高溫,還在古裝里加穿了個棉襖。
拍《平凡的世界》時,為了塑造孫少平清瘦的形象,他減了20斤,每天待在沒信號的黃土高原,不吃飯光喝水,灰頭土臉穿補丁衣服。
一頭一尾,他就是這樣,為角色全心操勞了十來年。
記者說:“累成這樣,還有人說你半紅不紫,為什么能堅持下去?”
老袁搶答:“我不需要什么東西讓我堅持演戲,這事情讓我很爽,就是爽。我不喜歡的東西才要逼著自己堅持下去?!?/p>
而說到以前是不是也為千年配角身份焦慮過,袁弘肯定地說沒有,“我挑戲就是挑有創(chuàng)作空間的角色,這個角色讓我有創(chuàng)造沖動就可以?!?/p>
這種心態(tài)被解讀成“沒野心”,袁弘卻說“好的演員必須是這樣的,我認可做到了‘演員’這兩個字的人他們都是這樣的。”
《平凡的世界》播出時,媒體和觀眾都嚷嚷著袁弘要轉型,他也賭氣地應合說要轉型。
現在再問他,袁弘有點抵觸這個非常概括性的詞,“我沒想轉型,事實可能就是你接到一個角色,相對比較真實,在有的人眼里,你就是不演偶像劇要轉型了。不是這樣的,我就是自己喜歡這個角色?!?/p>
而對粉絲經濟爆發(fā),很多“演技派”演員比較反感“被偶像化”。此時,老袁又“時髦”地參加了綜藝真人秀《真正男子漢》和《我們來了》,嘗試跟上時代的步伐,“你一味地堅持原樣,可能再過十年你也接不到好角色,但你如果用他山之石就可以攻玉,更好的角色和戲就會來找你?!?/p>


袁弘坦言,“除了演員之外,我還想要一個藝人身份,它讓你比較綜合?!?/p>
袁弘的這種通透,有時與明星文化太相反,容易吃虧。保持神秘感算是明星文化的一部分,袁弘經常打破它。
在某個網站邀請的演講中,袁弘上來就說,褲子是贊助商給的,口袋里還有上一個穿的明星留下的粉絲提問紙條。說完他自己都笑了:“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明星演員都是普通人。光鮮是包裝出來的?!?/p>
他甚至向記者吐槽,“微訪談里老有觀眾問,我演的劉秀為什么娶陰麗華。哪有為什么,他的婚姻不是婚姻,是權力的游戲?!?/p>
他也反感觀眾對比自己和角色,“其實沒什么相似的,從演員角度來說,他是他,我是我,人和人之間差別很大的,又是復雜的?!?/p>
某種程度上說,這種直白可以看成袁弘沒像粉絲想的那樣“紅起來”的原因。
可如果說“Smart is the new sexy”是男星新風向,袁弘倒是在這股風里能站得住腳,畢竟他“如果沒做成演員,可能就成了律師”。
【對話】

澎湃新聞:回頭看三年前拍的《秀麗江山之長歌行》有什么感受?
袁弘:感覺那時候還挺嫩的。演技么差不多吧,現在更穩(wěn),畢竟三年總得有點進步啊,不然對不起父老鄉(xiāng)親。不過現在看還覺得有驚喜,好多東西忘了,看著看著覺得還挺有意思,有驚喜??粗约耗菚r候還挺鮮嫩的,愉悅啊。(記者:說得現在就老了似的……)差點差點,過季節(jié)了。
澎湃新聞:當時為什么接了這個本子?有沒有為這個戲做一些準備?
袁弘:要去了解一下這個歷史人物,那段歷史,劇組也安排了老師專門講那時候的文化、宮廷禮儀。我自己就看了關于劉秀的傳記。
他蠻diao的,說他是皇室人物,其實他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嘛,跟皇家血緣挺遠的。然后就籌集了一幫人,一開始也沒說有多大野心,但最后一步步成了東漢的開國皇帝,這個我覺得很厲害,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成的事,挺勵志的。
澎湃新聞:你跟劇里的劉秀感覺很不一樣?
袁弘:人是很復雜的,大家的性格都千變萬化,特別不同。我覺得我跟劉秀還挺不一樣的,他有一顆帝王之心,不光是野心,要做很多事情。做微訪談時我發(fā)現,很多人喜歡問,你到底愛沒愛過皇后?你要不愛她,為什么要跟她生那么多孩子,為什么要娶她,為什么要立她為后?
其實正常人都干不出這樣的事,可他有一顆帝王之心的話,很多婚姻不是婚姻,真的就是權力的游戲。他是一個政治人物,在最復雜的環(huán)境,比我們所謂的這圈那圈娛樂圈,要復雜一萬倍,都是高級的人心斗爭,真的是成王敗寇你死我亡的關系。其實我們都做不到那樣,要舍棄很多東西。
澎湃新聞:那你很愛看《權力的游戲》、《紙牌屋》這種???
袁弘:對,很喜歡看。小時候喜歡看簡單美好,成年后發(fā)現這個世界并不是一味的簡單美好,就看點跟現實生活比較像的。現實世界是復雜的,還是愛看現實主義的。

袁弘:和大家玩玩鬧鬧的挺開心,但其實主持的工作都是涵哥做,沒幫上什么忙。你曾經那些女神們就在你身邊,你要護的花就是她們,想想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兒。
我不是刻意去改變,變成偶像。粉絲經濟我覺得是沒辦法的。我現在做不到我欣賞的人那樣純粹。除了演員之外,我還想要一個藝人身份,它讓你比較綜合。你有形象包裝、商業(yè)價值,這些東西在我看來不是壞事,因為它能幫我拿到更好的角色。
澎湃新聞:綜藝是你演戲生活的調劑?
袁弘:調劑算不上,也挺累的。跟演戲不一樣,你要投入的部分、花的精力不一樣。這些東西會成為輔助,有必要的時候就去做,但我主業(yè)還是演戲。
澎湃新聞:小時候的理想就是演戲嗎?
袁弘:你看那時候寫作文,小時候有兩大理想,我總結過的,我們班那時候都是那么想,一是解放軍,二是科學家。以前有一次寫作文,關于理想的,當著全班要讀出來,大家都寫兩大門類,女生會寫當老師、當醫(yī)生。
然后我那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港劇、律政戲看多了,我寫的是,要當律師。老師都驚著了,說為什么?我就寫,律師可以伸張正義,怎樣怎樣的。那時候其實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義。那時候如果不考上戲的話,可能就,當律師了。

在《步步驚心》中飾演胤祥
澎湃新聞:這么喜歡正義,那美式超級英雄片看不看?標準男孩子氣的正義。
袁弘:嗯,不喜歡。我挺不喜歡用商業(yè)片和文藝片來分類,這樣一說,特別會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你就愛看哪一類,不是這樣的。有些商業(yè)片也很文藝,《瘋狂的麥克斯》拍得多好。商業(yè)片可能故事就沒技術性,更多是靠視覺技術。純技術流的東西,我不太能接受。有的你看起來是文藝片,但其實呢,也是在玩技術,我也不接受。
澎湃新聞:你之前在唐人的戲都不算主角,離開之后演了幾個跟以前很不同的,所以是在唐人沒機會演你想演的角色?
袁弘:還好哎,我沒有什么一定要演的類型角色。我覺得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人,一個再牛B的角色,不管黑社會老大還是什么,劇作不好就沒得演。落到實處還是要看這個劇作有沒有可演的東西。作品寫得好,就是街邊上一個人,你也有很多可演的空間。這人不一定是個總統或者大俠,這都沒用。
我唯一的原則就是這個角色有塑造空間,這個作品有期待值。對我來說,就是有演的沖動,創(chuàng)作會覺得好玩兒。

澎湃新聞:至今演過的角色中,比較滿意哪一個?
袁弘: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我們之前拍《穿越謎團》,那個戲電視上還沒播出。要說偏向的話,近兩年我是比較偏向那個角色。因為他很真實,他就是我們身邊的人,真實到我們造型師拿一堆各種各樣好看的衣服給你做造型,這些衣服通通用不上。
我找了身邊一個“最有吊絲氣質”的朋友,把他的舊衣服全都拿來在戲里穿一遍,還有我自己的舊衣服。頭發(fā)也不弄,也不化妝,那就很真實。
有的觀眾就把這解讀成我要轉型,其實沒有。我主要看劇本,覺得這劇本寫得好,角色讓我覺得可以演,看完之后激動,就會接受。很可能他其實只是一個小人物,什么都不是。
澎湃新聞:如果一定要分成偶像劇和非偶像劇,看你其實沒什么偶像包袱,所以你本人還是偏向非偶像劇的?
袁弘:對,我喜歡另類一點的劇。但還是看角色?!洞┰街i團》那個角色就不需要帥,你把他演帥了就不對了。包括孫少平也是。偶像劇給觀眾的東西不一樣,真實就不能稱為偶像劇了。我開玩笑說,《來自星星的你》為什么好,因為所有偶像劇都不真實,它做到了把所有的不真實都集合起來。你說男生要有錢,沒有誰比他更有錢,隨便拿出來就是古董,他就是從古代來的。他已經把所有最不真實的東西集于一身了,那就是一個成功的偶像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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