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侯雪琪 全現(xiàn)在

作者 | 侯雪琪

如果你天生長了一張娃娃臉，你會認為這是來自上天的饋贈還是考驗？

現(xiàn)代人似乎越來越“迷信”年輕態(tài)的身體和臉。在生活的幾乎每個領域，年輕都是令人著迷的。

人們近乎瘋狂地追求著逆齡、凍齡，抗拒衰老——到2022年，抗衰老行業(yè)的價值預計將達到2600億美元，有數(shù)據(jù)表明，一些人現(xiàn)在每個月花在恢復青春的護膚品上的錢比他們的抵押貸款還多。

但唯獨在殘酷的職場里，情況卻不盡相同。雖然沒有具體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證明職場人因長相年輕而遭受了多少偏見，但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這類吐槽隨處可見：

一位教師，因為長得像學生，被大聲指責未經(jīng)允許進入員工室；一位啤酒廠工人，因為長得“顯嫩”，被顧客誤認為是 “小女孩”，甚至被要求提供身份證自證清白；還有一些醫(yī)生，每天都會被情緒驚慌的病人嫌棄，理由就是 “你看起來太年輕了！”

而在知乎論壇上，一則關于“因外貌年輕職場屢次失敗，晉升總是輸在長相不夠穩(wěn)重怎么辦”的提問中，一位答者甚至直接建議題主轉(zhuǎn)換思路：“或許可以考個教師資格證去教小朋友，希望你發(fā)揚自己的優(yōu)勢”。

知乎社區(qū)內(nèi)相關話題的提問。圖源：知乎

有越來越多的證據(jù)表明，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不僅意味著一些尷尬和誤會，它甚至會從根本上影響人們對你能力的看法，甚至直接決定你的工作類型。

外表年輕化這一無形的因素可以成就或破壞一個人的職業(yè)生涯——如果幸運的話，那些看起來比較年輕的人可能會被鼓勵、引導去擔任幼師等更富愛心的職位；但也有不幸的一面，有很多對外表偏見的聲音非常刺耳，他們會因為一個人“看起來年輕”而認為其不適合擔任某個嚴肅的崗位，甚至否定一個人的能力。

01

“終身制”的娃娃臉

什么樣的人是外表看上去更年輕的？也許，是因為他身材嬌小，也許，是因為他的穿著風格更時尚，但可能性更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天生就擁有一張娃娃臉。

美國布蘭迪斯大學社會關系學榮譽教授萊斯利·澤布羅維茨（ Leslie Zebrowitz）是研究面部直覺的社會心理學專家，她在20世紀80年代就曾提出過一個“娃娃臉過度泛化”（babyface overgeneralisation）的概念，指的就是“當你擁有嬰兒般的面部特征時，人們會認為你有相應的個性特征?！?/p>美國布蘭迪斯大學社會關系學榮譽教授萊斯利·澤布羅維茨 圖源：youtube

澤布羅維茨解釋，娃娃臉實際上是一個整體外貌的特征組合，通常包括平坦的圓臉、小下巴、紐扣鼻和寬大的眼睛，這確實和現(xiàn)實中的嬰兒長相更接近，顯得更為柔和而沒有攻擊性。相較而言，看起來成熟的那類人通常有更小的眼睛、更有棱角的顴骨、更大的鼻子和更強的眉棱。

大多數(shù)娃娃臉是“終身制”的。無論你實際年齡有多大，無論皮膚細膩還是粗糙，長著一張娃娃臉，意味著從骨相上就決定了你相對于同年齡的人來說看上去很年輕。這意味著，先天的娃娃臉面部外觀很難受到皮膚和裝飾等因素影響，即使一個人到了中老年，依然是娃娃臉。

娃娃臉的外表會讓人想起可愛的嬰兒，這對于追求可愛、溫柔風格的審美取向而言無疑是絕佳的。也因此，“娃娃臉效應”認為這會引起人的保護欲望，讓大家傾向于庇護社會弱勢成員，所以娃娃臉也會自動被認為是虛弱、溫暖、可信和善良的。

在一項研究的數(shù)據(jù)中顯示，娃娃臉的人更有可能從事兒童保育員、小學教師、教師助理和神職人員等職位，因為這類職位明確要求應聘者溫暖、善良。

但如果一個中青年的”娃娃臉“想要從事更具“力量感”、”經(jīng)驗力“甚至“對抗性”的工作時，他卻會被天然認為比其他人缺乏 “掌控力”。而這些掌控和支配的能力，恰恰被視為職場能力的重要題中之義。研究顯示，長相成熟的人更有可能成為法官、卡車司機、警察、律師、計算機系統(tǒng)分析員等工作，而娃娃臉求職者在面對這類工作時，是相對不被看好的。

同時，由于娃娃臉的人看起來不具掌控力，在同等條件下，晉升也會面臨天然的阻礙?！巴獗沓墒斓娜烁锌赡軗蔚匚惠^高的管理職位，同時，也被認為更適合需要更高教育水平的工作。”澤布羅維茨說：“因此，成熟面孔的人在就業(yè)市場上更容易享受著與成功人士類似的待遇?！?/p>澤布羅維茨等學者研究認為的標準娃娃臉。圖源：insider

02

對抗偏見

以上研究在不同性別維度沒有顯著差異。但澤布羅維茨在2011年的《面部感知的生態(tài)和社會方法》一文中提到，從生理上的外表特質(zhì)來看，男性的面部相對更容易長出棱角的輪廓，女性往往比男人更易具有娃娃臉。這暗示著，職場女性更易被“娃娃臉效應”所困擾。

同時，與其他形式的偏見一樣，來自某些種族背景的人可能更容易受到影響。有人認為，亞洲人相對更容易長著一張娃娃臉，這也是這個群體看起來年輕的部分原因。但當亞洲人與其他種族人共事時是否因為看起來更年輕而遭受偏見，目前還沒有具體研究可以佐證。

不過，由于更復雜的種族因素，也有一些結(jié)論令人意外。一份2009年的研究表明，"娃娃臉 "的外觀可以幫助黑人CEO們，擁有 "娃娃臉 "外表的財富500強黑人CEO比看起來成熟的黑人CEO更有可能領導收入和聲望更高的公司。在這項研究里，白人情況則正好相反——長著娃娃臉的白人CEO往往在排名較低、年收入較少的公司工作。

擁有娃娃臉的達頓餐廳CEO克拉倫斯·奧蒂斯是管理財富500強公司的四位黑人CEO之一。圖源：美聯(lián)社

雖然這份研究飽受質(zhì)疑。但有觀點認為，這也印證出隱性的種族主義，因為黑人男子通常被視為具有威脅性，而擁有一張娃娃臉可以軟化這一印象。

關于娃娃臉的偏見還不僅限于這一層面。如果一個人看上去年輕是因為他的年齡真的年輕，即使他很有能力，也會遭受不同程度的偏見。因此，根本問題還在于，年輕，于職場而言是否真的是一種劣勢？

在西方社會中，對年輕面孔職場人的差別待遇，本質(zhì)上是年輕人確實會因為年齡因素受到不公平待遇。一方面，由于按資排輩的傳統(tǒng)，年輕職場人會被稱為 “年輕的笨蛋”，比年長職場人受到更多的批評和貶損；另一方面，哪怕是做著同樣的職位，工資也會比年長同事低，在晉升時會受到更大程度的忽視，甚至面臨不公平解雇的風險。

事實上，雖然西方社會在文化上一直迷戀青年和邊緣老年人，但針對年輕工人的年齡歧視正日益明顯。求職網(wǎng)站Glassdoor2019年一項關于多樣性和包容性研究發(fā)現(xiàn)：在英國，18至34歲的人自認受到基于年齡歧視的可能性幾乎是年長群體的兩倍。

在英國，對年齡偏見有一些法律保護（無論這是基于人的實際年齡還是他人對其的看法，這被稱為 “看法歧視”）。但在美國，目前沒有具體的法律來防止基于面部外觀的偏見。

擁有娃娃臉的人被認為更適合幼教等工作。圖源：cfp

也許你會說，既然年輕會在職場上遭遇偏見，那把自己打扮成熟一點不就可以了？

這確實是一個現(xiàn)實的可行選項。有研究表明，20多歲的女性經(jīng)過化妝后很容易顯得更成熟。而且，增加化妝、長褲和珠寶等搭配，也可以提升女性作為領導的“能力”。另一方面，人們認為留胡子的男人比那些胡子干凈的人更成熟，看上去地位更高，這也通常被視為更有能力。

然而問題來了：我們是否有必要去改變外表，以迎合他人的非理性偏見？一位來自倫敦的高管職業(yè)教練尼古拉·辛普森（Nicola Simpson）認為，還有更優(yōu)的解決方案。

在接受bbc采訪時，辛普森表示：許多人來參加她的教練課程時，都會因為看上去年輕而缺乏自信。根據(jù)她的經(jīng)驗，在任何行業(yè)的人們都會為自己看起來過分年輕而焦慮，但在管理顧問和擔任領導層職務的人中，這種擔憂更為普遍。辛普森說：”也許是他們正處的職業(yè)生涯階段，讓他們特別希望傳達出領導力和威嚴感?！?/p>

辛普森發(fā)現(xiàn)，很多沒有年齡優(yōu)勢的職場人甚至會陷入自我懷疑和暗示：“也許我確實太年輕了，不適合擔任管理職位?！?但辛普森堅持認為，外表太年輕絕對不是根本問題。更何況，也沒有人規(guī)定過，什么年齡層的人適合當領導。

為了克服這個問題，辛普森試圖幫助客戶了解他們的焦慮來源，與其糾結(jié)于外界如何看待，她更傾向于幫他們找到更本質(zhì)的癥結(jié)：讓職場人更多聚焦于“做什么來讓自己更自信”，通過引入一些工具，有意識地將焦慮重塑為更具支撐力和積極性的思維。

自信心也許最有效的對抗偏見的方法。辛普森表示，如果你表現(xiàn)出充分的自信，你就會天然看起來更有能力——不管你有著一張怎樣的臉，也不管你的同事心中真正的偏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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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長著“娃娃臉”的職場人：我需要證明自己足夠成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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