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狐外傳》：我們還能找回久違的“武俠味”嗎？

余曉

2022-09-17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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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版《飛狐外傳》真的是一部很難評價的電視劇。說它不好吧，明明它的制作還挺用心，尤其是在打戲方面，還真有點“拳拳到肉”的感覺。至少不是仙俠劇里動不動就飛來飛去，發(fā)射特效的滑稽場面。不管打得好看不好看，一招一式、你來我往，大家認認真真地打了，就值得點個贊。

《飛狐外傳》劇照

但真要說它能超越經(jīng)典，恐怕也缺少幾分底氣。畢竟，1991版《雪山飛狐》珠玉在前，就連本劇也要用《追夢人》向其致敬。

其實，1991版《雪山飛狐》也不能算完美。比如，它把金庸的《雪山飛狐》和《飛狐外傳》套在一塊兒拍，以至于胡斐和苗若蘭的年紀時常錯亂；又比如，當年的制作水平也略顯粗糙，苗人鳳粘著的胡子竟然會掉下來，這樣的鏡頭也沒有重拍。如果去除情懷分，不難發(fā)現(xiàn)2022版《飛狐外傳》顯然精致得多，即使在敘事上也要更嚴謹一些。

不過，1991版《雪山飛狐》里白雪皚皚、一片蒼茫的情景，依然深深地刻在一代觀眾的記憶里。說到底，還是因為那個年代的武俠劇自帶的“武俠味”。但究竟什么是“武俠味”？這個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抽象概念，或許就是我們理解當代武俠劇嬗變的關(guān)鍵。

《雪山飛狐》（1991）劇照

原著里的平四叔有智慧也有手段，利用計策威逼閻基交出刀譜，和胡斐兩人隱姓埋名，幫助他刻苦練習家傳武功。但到了今天的《飛狐外傳》里，他竟然直愣愣地沖進去搶刀譜，還白白犧牲了性命。這雖然只是整部作品里一個相對不起眼的小人物，但對他的刻畫，卻透露出本片主創(chuàng)與“武俠”之間的隔膜。

如果說在金庸筆下，胡一刀、苗人鳳、胡斐等人是響當當?shù)拇髠b，那么平四叔就代表了“義”。這兩類人合起來，才構(gòu)成了金庸小說里的“俠義”。身為客棧的下人，只不過因為受過胡一刀的一點恩惠，就愿意冒著生命危險傾力相助胡斐，平四叔的聰明和義氣，都讓人刮目相看。江湖中，不可能人人都是大俠，但俠義之氣，卻離普通人也并不遙遠?？上?，2022版《飛狐外傳》確實把平四叔拍成了好人，卻并不真正懂得他的可貴之處。

于是，電視劇里很多地方的“怪異”也就不難理解了。比如，林雨申扮演的苗人鳳總是一臉狂拽酷炫，仿佛是霸道總裁穿越到了古代。又比如，胡斐和袁紫衣大鬧佛山，像極了隔壁《雪中悍刀行》里上演的“爽文”。還比如，馬春花等女演員的妝容實在太過精致，和江湖兒女的差距過于明顯，違和感十足。歸結(jié)起來，還是2022版《飛狐外傳》的內(nèi)核是“現(xiàn)代”的，而非“武俠”的。

《飛狐外傳》劇照

金庸寫胡斐，寫的不單是他的武功蓋世、英雄氣魄，更重要的是他在情與理、情與義之間的矛盾和掙扎。在《雪山飛狐》的結(jié)尾，他到底該不該對苗人鳳砍下那一刀？在《飛狐外傳》里，他到底該選聰慧無雙的袁紫衣還是善解人意的程靈素？這些問題都不會有標準答案，所謂大俠行走江湖，要面對的最大難題并非武林高手、世外高人，而是能否在內(nèi)心堅守住俠義精神。

在1991版《雪山飛狐》里，胡斐因自己的大意使得鐘四家人慘死，于是下定決心為他們報仇，拍馬上路，千里追兇?？v使袁紫衣苦苦相勸，他也不為所動，沒有一點拖泥帶水。而這種打動人心的俠義精神在2022版《飛狐外傳》里遍尋不著，胡斐的故事更像是“男頻文”的翻版，一路升級打怪，向著擊敗最終boss不斷進發(fā)。

《飛狐外傳》劇照

這或許也真不能責怪2022版《飛狐外傳》不努力。世事如此，非人力所能逆轉(zhuǎn)。今天的武俠劇需要考慮的不只是單純的“武俠味”，而是怎樣迎合當代觀眾的口味。比如，胡斐和袁紫衣、程靈素之間的三角戀到底有沒有噱頭？苗人鳳的形象夠不夠帥（也許這就是別人都剃發(fā)，他偏要留獨特發(fā)型的原因）？甚至是，怎么給電視劇剪一點有熱度的短視頻，能不能在宣發(fā)時多換取一點流量？陷入這種困境的，又何止《飛狐外傳》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