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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丑”百億影帝,早就該火了
想起一句有點俗套的話:你永遠可以相信張譯的演技。確實如此,拿過白玉蘭最佳視帝、金雞最佳配角、最佳影帝,走戛納開幕紅毯,帶三部電影參加多倫多電影節(jié)展映,電影票房累計過百億的張譯,已是業(yè)內公認的好演員。
同樣在配角打轉多年的百億影帝黃渤曾半開玩笑地將張譯的優(yōu)秀歸因為“長得不好看”。
“長得丑的人,都這么演戲,長得好看的演員,天生有優(yōu)勢,拿臉就能把人物的好感度建立起來,像我倆這種,習慣了在人物身上投入更多力氣?!?/p>
回顧往事,長得不好看、運氣欠佳的張譯確實花了不少力氣,狠狠地扎進了每一個角色里。
別人家的倒霉孩子命運總是那么出其不意。
1985年8月18日,松花江上發(fā)生了一起特大沉船事故,船上238名乘客,最終僅有67名生還者。
聽到周圍街坊討論這場悲劇,驚魂未定的老張夫妻頓時看向小兒子張譯的眼光都充滿了慈愛。
原本他們一家人也會出現(xiàn)在那艘船,但張譯卻在那時非要鬧著去動物園看大馬猴,從而改變了行程,躲過了一劫。
回想那件事,張譯至今都覺得十分奇妙。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張譯逐漸意識到,自己或許提前將20多年的運氣都用在躲過那場“意外”。
演員這條路走得磕磕碰碰,關于兒時的夢想更是碎成了一地。
張譯(右二)童年照幼小的張譯才不愿意當演員,那時作為音樂教師的父親總逼著自己上臺給別人表演。
“我是特別排斥這個事情,老覺得不像別的孩子高高興興的,我覺得特別悲催,也覺得特別緊張,每次吃飯都吃不踏實。”
他只想當播音員,覺得他們站在講臺上說話很威風,“那時候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神氣的人”。
1995年,當時正讀高二的張譯瞞著學校偷偷地去報考了北京廣播學院(現(xiàn)“中國傳媒大學”),專業(yè)課通過了,卻因為沒有完成學業(yè)水平考試,沒有文化課成績而落榜。
第二年,張譯再次沖擊北京廣播學院,帶著“破釜沉舟”決心,他只填了這么一個志愿。
結果,這下反倒把自己逼上了絕路,他的入學資格被一個享受少數(shù)民族加分政策的同學拿走。
得知這個消息時,張譯看似局外人一樣地撫慰失落的父母。等到他們出門散步后,他才敢躲在被窩里嚎啕大哭起來。
心灰意泠的張譯,不愿意再去復讀,一心一意在家里“擺爛”。
不久后,他就收到了熱心居委大媽贈予的那張《中華人民共和國待業(yè)青年證》。
看著眼前翠綠色的小本子,張譯大腦一片空白,想不明白待業(yè)怎么還發(fā)證書。

長得不像演員沮喪過,失望過,在父親的連打帶罵下,張譯才不情不愿地成為哈爾濱話劇團的一名自費學生。
誰能想到,父親的無心之舉,讓他瘋狂愛上表演,“戲劇原來可以靠它的情境觸及一個人的心臟”。
在話劇團里,張譯恨不得帶著鋪蓋睡在劇院的排練廳里,這樣白天可以看人排練,晚上又能自己練習。
那個名叫“藏寶閣”的圖書館,幾乎成了他“第二個窩”,每天都裹著大衣窩在角落里來往翻看那些經(jīng)典劇目。
老師看得出他對表演熱愛,便建議他去北京,“天天都能看話劇”。
就這樣,19歲的張譯成了“北漂”,開始穿梭在各大表演院校的招生考場上。
只是單眼皮、小眼睛、矮鼻梁、瘦長臉……這樣的長相雖然不能說帥,但真的是長得毫無記憶點。
初戀的母親甚至還吐槽他:“長得不像演員,像大隊會計,臉像被人一屁股坐了似的,還是不小心坐的?!?/p>
外形硬件不足的情況下,還有考試院的老師尷尬地問他:“你怎么不考慮去讀中文系或者導演系?”
朋友看他到處碰壁挺可憐的,便喊他去北京軍區(qū)政治部戰(zhàn)友話劇團試試。1997年的某個冬日,荷包空空的張譯坐上兩個小時的347路公交車,路過滿目的垃圾和農田,終于來到了北京西山八大處——彼時的戰(zhàn)友文工團。
9年的軍旅生涯,他的倒霉勁兒一直沒停。
不會演技
文工團里的彭澎老師回憶對張譯的第一印象,“這孩子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那么個瘦子,脖子又長,只覺得這孩子形象不好”。
當然,與院校表演專業(yè)相比,話劇團更看重能力。
只是在這里,張譯依然找不到自己的發(fā)力點,被全團老師公認為“最不會演戲的人”。
同樣表演哭戲,其他人可能一秒鐘就會掉下眼淚。張譯卻要醞釀好幾分鐘,甚至花費數(shù)個小時。
“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像同學們那樣,瞬間就能模擬出角色的情緒?!?/p>
當時班里有11個男生,評出來最丑的三個,張譯位列其一,外號“驢臉”
如果問他的優(yōu)點是什么?那就是他寫字速度快且漂亮。
領導們將他當做文員培養(yǎng),讓他記錄會議,寫公文報告,每次下部隊演出,他還要負責在15分鐘之內寫出宣傳稿并對接給主持人。
當他給父親打電話訴苦這件事時,父親卻給他寄來了《實用公文》和《公文寫作技巧》兩本公文寫作的書。
《我的團長我的團》的經(jīng)典表情包在張譯老家有句俗話叫,“黃縣的嘴,掖縣的鬼”。
可以簡單理解為,那里的人特別能折騰,說話油腔滑調,但也能理解成吃苦耐勞,說話有條理,而這些特質都巧妙地在張譯身上融為一體。
團里拍電視劇大多數(shù)是群戲,張譯的戰(zhàn)友都是主要演員,只有他,二三十集的戲只有兩三句臺詞。
不甘心的張譯,想盡辦法給自己加戲。
在某場話劇中,他扮演一個普通村民,先后嘗試了用胳膊吊起來、拄拐棍、臨場發(fā)揮踢另一個演員一腳等多種方式,結果只是換來導演一頓臭罵。
還有一次,外聘的女導演點名要張譯演男三號,他得知后高興得“如夢如幻、欲仙欲死”,以為自己翻身機會要來了。
但當天開大會時,領導宣布的不是演員名單,而是原定執(zhí)導該劇的導演被開除的消息。
他還批評道:“我們看上的演員她都沒有用,不會演戲的她倒都用了,王八瞅綠豆,對眼了?!?/p>
聽到這話,張譯臉都漲得通紅,他不敢抬頭,生怕對上別人打量的目光:“當時劇組在我們團只選了我一個演員,領導就是數(shù)落我呢?!?/p>
在那些不斷被否認的日子里,只有彭澎老師是張譯最大的精神支柱,他一直在維系張譯僅存的那點職業(yè)的自尊和自信。
他甚至特意為張譯編排了一個小品,可最后參與演出的其他3個演員以及編劇、導演都拿獎了,就張譯一人顆粒無收。
面對張譯的不解,評委直言不諱表達自己的看法:“這個演員的表演,不太討喜。”
張譯與彭澎老師直到2005年,跑了八年龍?zhí)椎膹堊g還在《喬家大院》里飾演陳建斌的一個小雜役,身材佝僂,齙牙突出,戲份少得可憐。
有次,導演胡玫看著他,好奇問了句:“多大了?”
“27?!?/p>
胡玫摸了摸他的頭:“哦,27了。你記著,男演員28歲再出不來,就洗洗睡吧?!?/p>
張譯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在這條路上還能堅持多久。
彼時,他還不知道自己距離實現(xiàn)演員夢,其實只有一步之遙。
大白兔糖
《士兵突擊》改編戰(zhàn)友的話劇《愛爾納·突擊》,從2000年開始,文工團就開始排練這一出話劇。
話劇演了三年,張譯就在臺下打雜了三年,他是活道具、群眾演員、畫外音、場記,以及永遠上不了臺的“袁朗”B角。
唯一屬于他的臺詞總是那句,“5498,時間到了”。
但他真的深深愛著這場話劇。每晚排練結束后,張譯都會最后一個走,假裝鎖門,不開燈,自己在舞臺上把整場戲再演一遍。
2005年,張譯聽說康洪雷要籌拍電視劇《士兵突擊》。
他興奮了,想了好幾天后,決定給對方寫了3000多字的自薦信《我的請戰(zhàn)書》。
里面盡是對這部戲的理解,還詳細介紹了自己的優(yōu)勢和劣勢。
但他始終沒有拿下許三多一角,導演說,如果他愿意,可以出演班長史今。
沒有一絲猶豫,張譯滿口答應了,“這個故事,我愛了六年”。
《士兵突擊》中的一個細節(jié):史今班長一邊聊天,一邊用手帕疊了個“豆腐塊”只是《士兵突擊》的拍攝檔期剛好與戰(zhàn)友劇團的演出時間相撞,兩者只能選其一,他毅然決然選擇向部隊遞交了轉業(yè)申請。
春節(jié)時候,他穿了身軍裝回家,告訴母親:“這是您最后一次見我穿軍裝了。”
從19歲到28歲,軍人是張譯最大的標簽,他隱隱中有種沒著沒落的感覺,“腰里會沒有力氣,說話也虛”。
在《士兵突擊》殺青戲中,即將退伍的史今路過天安門,起先眼瞅著傻樂,繼而沉默寡言。戰(zhàn)友給他一塊大白兔奶糖,想著讓他緩和一下情緒。
可轉眼之間還是嚎啕大哭,嘴里含著的半顆大白兔奶糖沒了甜味。
而戲外,張譯恰好接到了部隊的通知——轉業(yè)申請通過了。
或許是想到九年軍旅生涯就此結束,張譯在那天演得格外用力。戲份拍完了,他仍蹲在地上痛哭,起不了身。
而那一幕成了經(jīng)典,在當年不知道看哭了多少人。
那一年,張譯剛好28歲,事業(yè)上算是有了起色,也終于對演戲開竅了。在大銀幕上,張譯給觀眾留下無數(shù)經(jīng)典場面,所演繹的角色幾乎沒有重復,真正做到了“千人千面”。
《雞毛飛上天》中,面對8年未見的愛人時,張譯先是故作灑脫地拭去眼角的淚水,一陣傻笑后又不知所措地撓撓頭。
在《八佰》中,他跪著哭訴對活下來的渴望,祈求對方放他從四行倉庫出去。這段戲直接讓監(jiān)視器前的導演管虎,都忍不住偷偷抹淚。
《我和我的祖國》中,張譯貢獻了一段“戴口罩都遮不住的好演技”。在初見“舊人”時的錯愕震驚、當年不告而辭的愧疚,這些情緒僅靠著小眼睛完全流露出來。
有人評價他這是“整容式演技”,以為是天賦,實際上不過全是笨功夫。他將劇本一遍遍翻到爛,故事梗概、人物命運線、道具線、心情狀態(tài)線等等,以勾畫坐標軸的方式,來標識出人物在每個時間點的情緒值。
甚至還專門建一個文件夾,記錄其他演員演的不同角色之間,有什么微妙的變化。
在業(yè)內,有太多流傳他敬業(yè)的事跡了,就連吳京都不得不服他,“張譯老師是逢戲必瘸!”
2014年,憑借著在電影《親愛的》中出色表演,張譯拿下了金雞獎最佳男配角獎,這是他出道年來,首個獲得的專業(yè)性大獎。領獎臺上,張譯一口氣說了17個“感謝”,感謝了許多人卻唯獨忘記一直沒有放棄表演的自己。
盡管這幾年爆紅了,但張譯除了電影電視劇外,基本都是“查無此人”。
有人問他,怎么不參加綜藝?聽說錄一集就可以拿到一百多萬。
他低頭笑笑,回答道:“我知道,但我沒那個腦子,不會娛樂大眾”。
他是真的沒有遺憾,經(jīng)歷過從前無戲可拍的日子,張譯覺得自己現(xiàn)在足夠幸運了。
在制片人燕子的眼中,張譯則是那個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朋友們總結,“張譯有三寶:手機、電腦、大花貓”。張譯養(yǎng)了7只貓,它們還有個專門的臥室,與自己的臥室相鄰,“我專門在墻上為它們掏個洞,有一個通道,這樣對于它們來講是尊重的”。
張譯覺得自己的性格像貓,喜歡安靜獨處,也能瘋玩。
在拍《我的團長我的團》時,全組人都在玩殺人游戲,但張譯從來不參與,他認為這游戲讓彼此喪失信任。
這理由太君子了,讓編劇史航都忍不住肅穆起敬。
只是就在他說完后,就一臉坦然地拿著個小噴壺去欺負打瞌睡的化妝助理。
導演張藝謀夸獎:“他是個好演員,把戲交給他放心,他比導演還要透徹地去揣摩角色,下的功夫還大?!?p>吳京形容他:“有人把拍戲當成商業(yè),有人把拍戲當成事業(yè),有人把拍戲當成生命,而他就是最后一種?!?/p>
這些肯定的聲音,是他年輕氣盛時不曾想象過的。
每當聽到眾人的夸獎,他都會無法相信:“這些不屬于我,我覺得自己是假的?!?/p>
在所有合作過的導演中,張譯最認同的是賈樟柯的評價:“張老板,能行?!?p>
在陜西話中,“能行”代表著對一個人為人處世的最中肯評價,意思是指這個人“還可以、沒問題”。
但我更想說的是,張譯,可太行了。
資料來源:
人物,冒充者張譯
談心社,偽孤獨患者張譯
原標題:《最“丑”百億影帝,早就該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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