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昀喬 三明治 收錄于合集 #短故事學院 368個

飛機降落在日內瓦機場，這是我接下來即將生活的地方。在九月終于告別了漫長的學生生涯，研究生畢業(yè)后，我在日內瓦開啟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雖然五六年前的圣誕節(jié)來過一次日內瓦，我對于這個城市的印象已經有一些模糊了。雨水打在飛機窗戶上，遠處全是黑壓壓的烏云，看不清天空本來的顏色。下了飛機，便感覺到空氣微微冷冽的味道，雖然是九月，卻讓人感覺冬天要來了。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氣候讓我想起我的故鄉(xiāng)——北京的冬天。機場比印象中的要小很多，很整齊很干凈。

隨著人流走到海關，過得很順利。我走到了取行李的地方，我有三個行李箱，本來想用一個推車，結果驚訝地發(fā)現推車竟然要插硬幣才可以使用，心里不禁抱怨這還真是一個什么都要錢的地方呢！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我的全部家當——三個行李箱拉到停車場。

掏出手機，打開事先下載好的uber，沒過幾秒鐘便匹配到了司機。令我沒想到是，來接我的uber司機竟是厄立特里亞人——這個我偶爾在谷歌地圖上搜尋旅行地點時偶然掃過幾次的國家。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里來的人呢！

我不禁好奇地問起他來到瑞士的經歷，他和我說起了一路從厄立特里亞陸路到蘇丹，輾轉到利比亞，從利比亞坐船到意大利，又從意大利陸路到瑞士的經歷。他來到這里已經14年啦！他的英文不是很好，我又不會說法語，我們兩個連比帶劃地溝通著。我第一次見到厄立特里亞人，對于他們的語言和種族非常好奇，但受到語言的限制，這方面我們沒有辦法很好的溝通。我問他：“這些年你有回去過嗎？看看家人什么的。”他無奈地搖搖頭：“沒有。一旦回去就出不來了?！?/p>隨處可見雪山 攝影：王星蕊

我于是問了他來到瑞士以后有沒有收到政府的任何幫助，他和我說他有去上語言班學習法語。他現在的主要工作便是職業(yè)司機，副業(yè)是uber司機。他說瑞士對于他來說就是家里，即使家里人都在厄立特里亞，他也不想再回去了，那里的生活實在是太艱難了。

日內瓦很小，三十分鐘便從機場到了住處。司機幫我把行李搬到樓門口，我在日內瓦的第一個住所是公司提供的一個月的免費住宿，我需要在第一個月找到長期居住的地方。

我住的地方距離公司步行只有五分鐘，在日內瓦湖的南邊。日內瓦湖的南邊是老城區(qū)，主要是金融機構。日內瓦湖的北邊大多是國際組織，建筑相對比較新。走進樓梯，我驚訝的發(fā)現這棟樓的電梯真的好小，我和我的三個行李箱在一起已經占滿了整個電梯。瑞士的公寓沒有門牌號碼，只會在每一戶的門口寫上住戶的名字。信箱也是同理，上面只有住戶的名字，沒有號碼。我坐電梯到了八樓，很快便找到了寫著公司名字的門。我的房間是一個studio，面積不是很大，卻有一個很大的陽臺，陽臺正對著日內瓦湖和湖上的噴泉，遠處可以看到連綿起伏的山脈，山尖尖隱在烏云之中，看不真切。

日內瓦湖上的噴泉

站在陽臺上，我發(fā)現陽臺真是日內瓦住戶的標準配置，幾乎每個房子都有一個陽臺，上面擺著桌子和椅子，有的陽臺比較普通，有的陽臺有很漂亮的白色圍欄。如果是夏天，坐在這里曬太陽一定很愜意吧！可惜我到的時候已經快要入冬了，很多朋友都說我錯過了日內瓦最好的時節(jié)。

廚房的桌子上擺著一個信封，里面有一些關于日內瓦的基本信息，比如公交，附近的超市等等。我仔細看了一下超市的營業(yè)時間：每天七點就關門，周日不開門。天呀！這里的超市每天開的時間也太短了吧！英國的超市每天都會開到九，十點鐘呢。我掏出手機，：糟了，已經六點了。我還需要買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剛把行李放下，便急匆匆地去了超市。在來之前便知道瑞士的物價非常離譜，看到冰柜里的肉，兩三百克竟然要12法郎（約合人民幣84），還是小小的被震撼了一下。隨便買了一些東西，邊花掉了40法郎（約合人民幣280），看來以后是要好好盤算一下自己的開支了。

就這樣，我在日內瓦的生活拉開帷幕了。

日內瓦兩條河流交匯的地方，能夠看到河水不同的顏色

在來到日內瓦之前，我就聽說在瑞士找房很難。八月在德國的夏令營做義工時，我遇到了一個之前在蘇黎世住過幾年的葡萄牙女生。她說瑞士的房子不但貴，并且每一個房子都是好多人申請，能不能被選中全靠運氣。她給我推薦了幾個合租平臺，都是可以直接和房東聯系的。

我打開第一個網站，發(fā)現竟然只有德語，沒有英語。這對于外國人真是太不友好了！想著要一直翻譯網頁內容實在是太麻煩了，我便決定放棄。打開了第二個網站，名字叫做flatfox。這個網站再找房子的時候可以選擇城市，房屋種類，價格區(qū)間，并且可以直接和房東對話。我那時想：雖然還有兩個月才搬過去，但不如先聯系幾個房東看看情況。抱著這樣的想法，我給幾個房東發(fā)了消息。

過了兩天，竟然沒有任何人回復。我和朋友抱怨這個情況，她讓我耐心等一等，有的時候很久才會有回復。她說 房東可能會更傾向于講法語的人。

這樣想來，可能還是多發(fā)幾個人比較好。我又私信了一些房東，終于在周末的時候等到第一條回復。我問房東什么時候可以看房，對方回復了我?guī)讉€下周的時間。我在消息欄寫道：”我十月才會搬過來，可以約在十月嗎？“房東回復道：”在那之前估計就有人租了。你還是來了日內瓦再找房子吧。“

圣誕集市 攝影：王星蕊

隨后的幾個房東的回復大抵相似，都是希望我可以馬上就去看房。我便暫時放棄了找房子的念頭：還是等到了再說吧。

抵達日內瓦以后，我趕緊開始著手找房子。瑞士城市里的房屋大多數由銀行或者房產機構持有，租房需要提交申請，主要的材料便是無犯罪證明、三個月流水和身份證件。很多時候一個房子會有20來個人申請，而最終做出決定的便是房產機構。即使房東很想把房子租給你，也許房產機構最終會選擇別人呢！房產機構的甄選條件主要是工資、穩(wěn)定性等等。

最讓我頭疼的是瑞士這邊的房子通常都沒有家具。過去生活在英國，從來沒有聽說過還可以租不帶家具的房子。想到買家具和組裝家具，我的頭又大了起來。

公司給我配了一個租房中介，第一次電話的時候，我說：”我想要一個有家具的房子?！?/p>

中介：”有家具的房子要貴30%，我可以幫你看一下，但可能還是自己買家具比較劃算?！爸薪榻o我推了一些房源，大多數都是沒有家具的房子，價格依然不菲，大概在1400法郎（約合人民幣9800）到1700法郎（約合人民幣11900）左右。我一個一個鏈接點開，越看越是泄氣。這些房子內部的裝修條件差不太多，大小大約都是30-50平米，距離上倒是有一些差異。我發(fā)現湖南邊的住宅普遍稍微貴一些。這時，我心里生出一個念頭：不如還是合租吧！中介表示沒有辦法幫我找合租的房源。我加了幾個Facebook的租房群，重新登錄了之前朋友給我推薦的租房平臺flatfox。

群組里的消息很多，有一些消息是新入職的實習生找房子，寫了自己的預算等等；有的是房東發(fā)布的房源信息。我鎖定了幾個心儀的房間，聯系了房東，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這讓我感到有些焦慮：萬一找不到房子怎么辦？

在焦慮中度過一天，我終于收到了第一個回復。隨著時間推移，陸陸續(xù)續(xù)也收到一些其他的回復。房東通常會讓你把需要的文件先發(fā)給他。我發(fā)現有一些房東對于材料非常苛刻，比如銀行流水等等。我解釋了我剛剛來到瑞士，暫時還沒有流水。有的房東立馬便拒絕我了：”沒有流水的話審核肯定過不了！“這讓我有些泄氣。

在為找房焦慮的時候，我忽然想到：為什么不問問其他剛來的同事呢？和我同期入職的有一個蘇黎世搬過來的中國人。我便在微信上找了他，詢問他找房子的情況。他給我推薦了幾個找房子的app，不過都是整間公寓而非單租。我抱怨Facebook的群組回消息的房東很少。他提醒要小心一點，群組有一些房東可能是騙子。

果不其然，我發(fā)現群里有一些房東其實是騙子。這樣的房子通常價格比較低，在1000法郎（約合人民幣7000）以下。發(fā)了消息以后，房東通常會說自己人在國外不能帶你看房，催你先交押金。甚至還有讓你用比特幣付款的！不過這些騙術著實不太高明，很容易就能看穿。

在經歷了幾天的甄選，我終于決定了幾個房子，并且約好了周末的看房時間。在周末看了四個房間，我最心儀的兩個：一個面對著山，有一個很大的陽臺，但是離上班的地方有點遠；另一個在湖的北邊，離繁華的商業(yè)街區(qū)比較近，但是沒有陽臺。

陽臺是家家戶戶的標配 攝影：王星蕊

一個月需要找到房子這件事情一直縈繞在我心頭，讓我變得有點焦慮。我想要在這兩個之中選擇一個，媽媽說讓我再等一等，也許會有更好的。但是一個月的臨時期限像一塊大石頭，重重壓在我心上，讓我變得非常焦慮。過了一天，我便決定租那個面對著山的房子。和房東發(fā)了消息，沒想到那間房已經被租出去了！我立馬發(fā)了消息給商業(yè)街區(qū)附近的房子，房東表示希望和我電話溝通一下。房東人現在不在瑞士，我去看房的時候，是舍友接待的我。

所幸電話還算順暢，房東問了我的工作，計劃在瑞士待多久等等。當天我便交了押金。心口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來了！

解決了租房，第二個要解決的便是醫(yī)療保險了。只要居住在瑞士，就需要購買醫(yī)療保險，保險的起始日期便是入境日期。如果在入境三個月沒有買醫(yī)療保險，州政府就會幫你選擇一個醫(yī)療保險。

有的公司會付一半的醫(yī)療保險，我的公司是一點醫(yī)療保險都不管。瑞士最基礎的醫(yī)療保險是只報銷2500法郎（約合人民幣17500）以上的醫(yī)療開支，保險價格越高，保險限額越低。有朋友戲稱我們這樣的健康人買最基礎的醫(yī)療保險就如同健康賭博。的確，對于我這種幾乎不在國外看病的人來說，買基礎的醫(yī)療保險就夠啦。我是一個非常不喜歡去看醫(yī)生的人，能自己吃藥解決的問題絕對不去醫(yī)院。

上學的時候，周末常常和朋友待在一起，一起出去吃飯，冬天的時候去滑雪。今年四月開始和男友結束異地，天天待在一起。我們在八月分手，剛來到日內瓦的我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人生支柱。我開始用dating app，但同時又憎恨自己用這種方式去緩解分手。我潛意識里覺得我應該去好好思考前一段關系，而不是因為感覺孤獨就出去約會。

第一個周末，倫敦的朋友來訪，我們一起去了霞慕尼，在小鎮(zhèn)看著雪山讀讀書感覺很愜意，也緩解了一點我孤獨的情緒。我開始買一些之前想讀卻一直沒有讀的書。大概是太久沒讀書了，有時感覺我的注意力似乎沒辦法停留很長時間。周末我會到法國邊境去買菜，那邊的物價相比瑞士便宜很多，尤其是肉類。40分鐘的車程對于我來說已經開始變得漫長，大抵是因為日內瓦太小了吧，我已經習慣了步行可以到達大多數地方。之前在倫敦，出門通勤一個小時是常有的事情。

湖上的鴨子

周末空出的大把時間，我學會認真的去煮飯，享受一個人做一點點事，認真的生活。原來的時候，常常應付著隨便做一點，讓我覺得吃飯好像只是為了生存。認真煮飯以后，覺得吃飯是人生很重要的一個時刻。我意識到這點，還是因為兩件小事。

第一件事是我去拜訪洛桑的一個朋友，我們吃早餐的時候，桌子上有酸奶，果醬，奶酪，面包。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吃飯，足足吃了一個小時。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去認真的吃過一頓飯了。第二件事是有一天早上七點半到湖邊的Cottage Coffee吃早餐。我和一個在app上的匈牙利人之前見過一面，他住在布達佩斯，經常來日內瓦出差。他這次只來一天，下午的飛機，他便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出門的時候天色還是很暗，我戲稱感覺像是出門吃晚餐。這家餐廳坐落在一個小的綠地公園中央，四周都是落地窗。八點多的時候，我看到湖上的云彩都是金黃色，雖然看不到海邊那樣的日出，卻看到了早霞，鮮活而有生命力。原來，每一天都是這樣美好的一個新的開始。

湖邊的晚霞

半個月后，我離開了暫時的公寓，開始了我的合租生活。每天下班后，回到家看到家里有人，讓我慢慢覺得有一種家的感覺。我有三個舍友：在日內瓦大學學習國際法的哥倫比亞女生，在一家酒店實習的印度女生和在WTO工作的肯尼亞女生。生活在日內瓦，常常覺得生活在一個漂亮的虛幻泡泡里，好像外面的紛紛擾擾都和這里沒有關系。當茶余飯后和舍友聊天的時候，我們聊到女性權益，難民問題，讓我意識到這里還是有人在關注且關心外面的世界的。

哥倫比亞舍友常常抱怨他們的課程太以歐洲為中心：有次上課，老師提到某一種case目前在世界上還沒有實例，卻不知道她來自的拉丁美洲是有的。我們常常吐槽日內瓦是一個很封閉且虛幻的世界。在WTO的舍友說他們的日常就是各種行程工作，比如日常處理文件等等，感覺很難看到自己的創(chuàng)造的實際價值。她和肯尼亞政府簽了“賣身契”，在瑞士結束工作必須回到肯尼亞，她說肯尼亞政府很害怕派了人過來大家就跑掉了。她雖然對自己的工作不滿意，但是在肯尼亞機會也不是很多，她感到別無選擇。另一個在UN工作的一個朋友也戲稱在總部每天都是搞政治斗爭多過干實事。

周末嘗試自己出門，去湖邊坐坐。走向湖邊的這條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路。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看到兩側的高樓中間夾著遠處的雪山。每次我都會不禁感慨：原來真的可以在雪山的包圍下生活呢！過去去過的雪山，總感覺生存的條件非常惡劣，許多都是在高原。在日內瓦，我第一次意識到，人們可以在雪山周圍很愜意的生活。慢慢向前走，湖水變得寬了起來，漸漸進入視野。愜意地曬著太陽，周日的時間就這樣悄悄溜走了。日照變得越來越短，五點多日光便不再那么炎熱了，空氣也慢慢變涼。

周中的生活大部分時間被工作占據。我在瑞士一家做大宗產品交易的公司，這家公司是一家比較大的跨國公司，在日內瓦有五百來人。進入這個行業(yè)和來到日內瓦都純屬偶然，因為大學學姐的推薦而申請了，當時也沒有想那么多。最后發(fā)現這個公司的offer是秋招中最好的一個，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來了。

剛開始工作不是特別順利，很多東西不太會做，我因為做錯一些任務而搞砸了和交易員的關系。和父母聊的時候，媽媽讓我給交易員買一個小禮物表示一下。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好像沒有辦法和任何人溝通，因為沒有任何人理解我。我很生氣地和媽媽說她根本不了解我的工作環(huán)境，這里不是國內，不是靠送禮就可以解決問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非常懼怕和交易員講話。媽媽說我應該在周末的時候看一看相關的書，多花時間學習一下。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卷”，但那一刻我意識到我要學著去喜歡我的工作，哪怕只有一點點，嘗試多投入一些時間在這上面。

開始工作以后，我發(fā)現公司里的瑞士人并不是很多。我的同事來自五湖四海：印度，法國，英國，烏拉圭等等。我感到孤獨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我工作的時候很少和同事說話，我同組的人除了老板，都不在日內瓦，有時候我可能坐在那里11個小時才和人面對面說幾句話。我意識到如果想要緩解自己的孤獨，上班的時候和同事的交流也很重要。

朋友說讓我多嘗試和同事在茶水間說話，問問他們周末怎么樣，小孩怎么樣，即使你不真的在乎這些事情。我鼓起勇氣約一些同事吃午飯，在茶水間嘗試主動問同事閑聊。有時候和同事聊起日內瓦的生活，發(fā)現大家對于瑞士的評價非常兩極。有的同事覺得在瑞士生活很快樂，政府體系不是很官僚，處理事情很容易，周末可以去山里小住。有的同事覺得瑞士太無聊啦，沒有什么好吃的餐廳，呆著沒什么意思。

我就職的公司工作時間比較長，從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七點是上班時間。公司里的瑞士人比較少，我猜想是因為瑞士人普遍更傾向于輕松簡單的生活吧。朋友戲稱瑞士人更喜歡在商店做奶酪。在瑞士，最容易見到瑞士人的地方莫過于餐館、政府機關、農場和一些特別只招瑞士人的企業(yè)了。大多數瑞士人不去讀大學，通常會直接去一些公司做學徒，在工作中進行學習，聽起來有一點像是職業(yè)培訓的感覺。瑞士的整體薪水比較高，這也讓瑞士人似乎沒有太多動力去追求大多數人眼中看起來更好的工作，畢竟火車的查票員一個月還可以賺到八千法郎（約合六萬人民幣）呢。

瑞士這個國家相對比較封閉，大多數瑞士人也不太和外國人來往。即使到了快兩個月，我生活中也鮮少和瑞士人打交道。

上班路上常常路過的建筑，到現在還不知道叫什么

在來到瑞士之前，我的好朋友借給了我一本關于瑞士的書，叫做Swiss Watching。這本書介紹了關于瑞士的方方面面。里面提到瑞士是一個非常難移民的地方，即使父母雙方都是在瑞士工作的外籍人士，小孩出生也不是自動加入瑞士籍，要等到18歲以后進行申請，通過一系列的考試，才可以獲得瑞士國籍。瑞士是一個直接民主的國家，所有的事情都要通過全民公投來決定，比如垃圾分類。瑞士政府制定的一系列入籍考試是為了讓人們在充分地學習和了解瑞士以后，才可以獲得作為公民的權利。

日內瓦的外來人口比較多，主要是就職于國際機構和金融機構。聯合國是可以進去參觀的，據朋友說里面有很多漂亮的會議廳。對外開放在工作日的上班時間，因此我到現在還沒有機會去參觀。街上可以看到不同膚色的人。我最喜歡的日內瓦的一條街道便是火車站附近的黎巴嫩一條街，這條街上全是黎巴嫩的餐廳。雖然生活在黎巴嫩一段時間的朋友說這些餐廳的口味已經有點變化了，對于我這個門外漢來說已經很好吃了。每次下班走過這條街道，都能聞到羊肉shawarma的味道，不知道為什么會讓我想起爸爸燉的羊肉。

有一次和朋友走過這條街，我說：“深吸一口氣聞一下！有沒有家的味道？”生活在一個多元化的城市對我來說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僅僅是在吃上面，也可以體會到不同的文化和思維。加了一個外派人員的群組，剛開始的時候去了幾次活動，有時候覺得聊起天來沒什么意思。我有點討厭這種被迫去社交和交朋友的感覺。停掉了一段時間以后，我發(fā)現群里有時候會有一些有意思的活動，比如拉丁美洲電影節(jié)。我對自己說去體驗一下新的活動沒什么不好。我也漸漸意識到和人的社交需要時間，畢竟越長大越難遇到聊得來的人了。抱著這樣體驗的心態(tài)，有時也覺得和陌生人聊天的時間是值得的。朋友說，想要在一個地方構建自己的圈子，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一點一點來吧。

慢慢嘗試專注在自己的生活，我漸漸從之前的感情中走了出來，面對我在日內瓦的新生活。

原標題：《在日內瓦，我開啟了人生第一份工作 | 三明治》

閱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