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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奇,在楊植麟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

01 春日序章
很多故事的序章都藏在春天里。
20年前的3月,清華進行了一場特別的考試。
這是圖靈獎得主姚期智院士從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辭職、回到清華大學的第三年。他原本想在這座中國最高學府培養(yǎng)一批博士生,組建科研隊伍,與世界頂尖計算機科學接軌。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基建工作需要從本科生開始。
軟件科學實驗班(以下簡稱“姚班”)的想法由此而來。2006年春天,姚班面向全校理工科的大一大二學生首次進行選拔,包括筆試和面試。最終,147名報名者中有59名入選,其中就包括自動化系的大一學生印奇。

印奇
在這個以計算機系、數理基礎學科和電子工程系學生為主的實驗班里,印奇的專業(yè)是少數。這像是一場命運安排的糾偏。他從高中就想研究機器人、智能系統(tǒng),清華招生老師建議他選擇自動化專業(yè),距離興趣最近。而姚班的出現(xiàn),讓他真正如愿以償。
他得到了某種通往夢想的加速度。
根據招生簡章,姚班學生大四時可以進入微軟亞洲研究院(簡稱MSRA)實習。印奇在大二就得到了這個機會。在計算機視覺(CV)大佬云集的MSRA,印奇真正入圈了。他師從 MSRA 首席研究員孫劍,參與研發(fā)了微軟當時最核心的人臉識別系統(tǒng),并以實習生身份在CVPR 2009發(fā)表了論文——對于本科生而言,這相當不容易。
2010年春天, 印奇的姚班同學唐文斌結束在谷歌中國的實習后,也來到了MSRA。這是一位技術天才,高二就通過競賽得獎保送進入清華,后來在姚班又拿到首屆“Yao Award”金牌。在MSRA期間,兩人經常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餐廳聊天,逐漸熟絡起來。
喬布斯成為他們命運改變的關鍵變量。
2010年6月,iPhone4 發(fā)布。這款由喬布斯主導的最后一款iPhone,首次普及了前置攝像頭,讓手機可以方便地進行人臉實時追蹤——這正是印奇在MSRA實習的技術方向。2011年暑假,印奇和唐文斌做了一款人臉追蹤游戲《烏鴉來了》,參加清華的“挑戰(zhàn)杯”競賽,擅長數據挖掘的 IOI 金牌得主、姚班師弟楊沐后來也參與到項目中。

《烏鴉來了》通過攝像頭操作,用戶對著鏡頭左右晃動頭部,控制稻草人擺動,達到驅趕烏鴉的效果。
三位年輕人很快感受到了踩中時代的幸福感。沒有做任何推廣,這款游戲一度跑到了蘋果App Store中國區(qū)免費榜前三名,被聯(lián)想之星發(fā)現(xiàn),后者聯(lián)系到三人,提出作為天使投資扶持他們創(chuàng)業(yè)。
2011年10月,曠視科技成立,印奇、唐文斌、楊沐分別出任CEO、CTO和工程負責人。
那年,印奇23歲。年輕人的敏捷樂觀、志同道合的天才伙伴、資本的青睞,他什么都有,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類似的劇本,在互聯(lián)網和AI創(chuàng)業(yè)史上反復出現(xiàn)。上一代清華創(chuàng)業(yè) icon 張朝陽,也是在年輕時恰好踩中互聯(lián)網的風口,他所到之處,總是擠滿前來聽他布道之人,其中包括年輕的馬化騰。從互聯(lián)網、移動互聯(lián)網到AI時代,這些關于聰明與幸運的創(chuàng)業(yè)故事經久不衰,根源就在于,它讓人們看到希望。
但幾乎所有的主角,都有退場或者退居幕后的一天。他們或是因為老了,或是因為公司業(yè)務不行了,或是為了減少麻煩、更加純粹地做自己。就像一場流動的盛宴,人們知道,永遠都會有新的年輕人登場。
比如現(xiàn)在,2026年這個AI躁動的春天里,人們談論的是Kimi和楊植麟、阿里出走的林俊旸、騰訊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他們都是30歲上下的年輕人。至于印奇,這位38歲的中年人已經會在訪談中自嘲為“老登”。相比技術,他談論更多的詞語是商業(yè)閉環(huán)——
這讓他顯得更加不酷了。
印奇已經離開曠視了。他的新身份,是AI整車智駕公司千里科技、大模型公司階躍星辰的董事長。目前,兩家公司都已經傳出了赴港IPO的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段,楊植麟的月之暗面也傳出正在評估赴港IPO的可行性——至此,兩位年齡相差5歲左右的清華人,站在了同樣的創(chuàng)業(yè)節(jié)點上。

2025年2月,印奇出席階躍星辰生態(tài)開放日活動
但他們所代表的AI敘事,截然不同。本質上,他們屬于兩個不同的AI時代:
AI 1.0時代的技術關鍵詞包括CV、NLP、語音識別,印奇經歷了完整周期,也嘗到了泡沫破滅后從巔峰到低谷的滋味。AI 2.0時代的關鍵詞則變成了LLM、Transformer、Agent,年輕的楊植鱗正在享受時代的饋贈。
當然,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在復制印奇那個故事的前半場。
02 聰明的年輕人
印奇成為創(chuàng)業(yè)者的2011年,楊植麟來到了清華。
他被清華“錄取”了三次:競賽拿到清華保送資格、通過自主招生分數線,但他執(zhí)意參加高考,最終以汕頭市理科狀元的身份進入清華。
在這座屬于聰明人的樂園里,他恣意尋找自我。大二換專業(yè),從熱能工程系跳到計算機系,成績常年保持年級第一。2014年拿到清華本科生最高榮譽特等獎學金后,他在答辯時留下一句:“這是計算機科學最好的時代,因為這是數據的時代。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時代,因為我懷揣夢想,做最好的事情,讓數據改變世界”。此外,他還組樂隊,玩搖滾樂。

月之暗面的名字由來就是搖滾樂傳奇唱片
聰明、有野心與審美、不死板,這些標簽在日后成為楊植麟創(chuàng)業(yè)光環(huán)的一部分,也放大了他作為年輕創(chuàng)業(yè)者的魅力。
資本永遠在追逐最聰明的年輕人。得益于此,年輕的印奇與楊植麟都擁有了夢幻的創(chuàng)業(yè)開局。
這是兩個高度相似的故事開頭。
螞蟻和阿里巴巴分別是曠視的第一、第二大股東。馬云在2015年3月的德國漢諾威展演示的刷臉支付場景,更是讓曠視一夜成名。
這里一度人才濟濟。孫劍在2016年離開MSRA加入曠視,出任首席科學家兼研究院院長。在他的帶領下,曠視研究院一度超過500人,競賽金牌得主、姚班、浙大竺可楨學院的天才少年們云集。從2017年到2019年,研究院在國際三大CV頂會的論文數量穩(wěn)居國內第一,全球第三,僅次于谷歌和微軟。多位前員工表示,曠視的人才密度一度不亞于OpenAI。

唐文斌、印奇、楊沐
那也是屬于CV的黃金時代。從2015年到2019年,包括曠視在內的AI四小龍,合計融資額約為45-50億美金,其中曠視一家的累計融資約為13.8億美金。2019年遞交港股招股書時,曠視估值約為40億美金,成為當時全球估值最高的AI視覺公司,也是眾人期待的“AI第一股”。
楊植麟的開局更順利。月之暗面在2023年4月成立,2個月后拿到近20億人民幣的天使輪,次年2月以一輪10億美元的融資,創(chuàng)下國內大模型單輪融資的最高紀錄。公司成立一年后,估值達到25億美金——幾乎沒有一家互聯(lián)網公司達到過這樣的速度。
根據2026年3月的最新消息,月之暗面已經在按照180億美金的估值推進新一輪融資。這個估值,已經超過了智譜、MiniMax上市前的估值,當然,這應該也受益于智譜和MiniMax上市后的暴漲。
但冰與火共存于這個時代。這帶來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一方面,F(xiàn)OMO席卷投資圈,投資人們都害怕自己錯過明星公司;同時,這輪AI熱潮技術迭代極快,人們對大模型底座公司的態(tài)度也一直在變化,從最早的熱捧已經逐漸理智。畢竟,全球范圍內還沒有一家大模型公司實現(xiàn)盈利。相比遙遠的AGI,一些投資者更想早點落袋為安。
月之暗面也經歷了起起伏伏。2024年到2025年年中算是它的一段低谷期,其中,DeepSeek R1在2025年1月問世后,Kimi 受到直接沖擊,月活一度腰斬,但也讓它決定放棄對高用戶量和下載的追求,回歸初心,做基礎模型。2025年7月Kimi k2發(fā)布、2026年1月Kimi 2.5發(fā)布。而真正的轉機來自大火的OpenClaw,Kimi 2.5成為官方主力模型,這讓月之暗面在2026年1月底開始的20天里,累計收入超過2025年全年。
這組數據足夠讓人印象深刻:它同時反映了當下的熱烈和過去這一年的慘淡。
相比2019年成立的智譜、2021年成立的MiniMax,今年4月剛滿3歲的月之暗面,還是一家年輕的公司。它的組織形式區(qū)別于多數商業(yè)公司:只有300人左右的規(guī)模,無部門、無職級、無考核。用公司內部人的說法,這才是AI Native 的公司。
將“直接溝通”作為個性簽名的楊植鱗,與創(chuàng)業(yè)早期的印奇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都喜歡招募天才型的聰明人,不用嚴格的制度做管理。
聰明年輕人在AI乃至科技領域的重要性,這在全球范圍都是共識。喬布斯1994年就在《連線》專訪中說:我過去以為優(yōu)秀人才頂10個普通人,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頂50個。平庸的人只會讓事情更復雜。DeepMind 創(chuàng)始人Demis Hassabis 也說過:如果你想做真正革命性的事,就必須雇傭世界上最頂尖的人。AI就是人才游戲。一小撮絕頂聰明的人,能勝過一大群普通的人。
10年前的印奇也是如此。他就差把“厭蠢癥”寫在臉上。他多次強調聰明人的重要性,“AI公司本質上是人才密度決定上限。”
但10年后,他開始談“聰明人沒有那么重要”。在視頻播客《硅基立場》中,他談到了聰明人總想找捷徑、找最優(yōu)解,不愿意做那些枯燥重復、長期才有回報的笨功夫。在他如今所處的賽道里,“光靠聰明是不夠的,甚至會害了你”。
03 越過山丘
《人物》作者在“臥底”月之暗面時發(fā)現(xiàn),很多員工會在辦公桌底下放一雙拖鞋。
這個小細節(jié),就像那架鋼琴之于月之暗面的標簽意義,彰顯著這家年輕公司的恣意、對傳統(tǒng)管理模式的不屑。楊植鱗的底氣還是技術,足夠強悍的大模型能力,是公司的生存根本。
印奇或許能在楊植鱗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
2015年前后,印奇在媒體報道中的標簽是“85后極客創(chuàng)業(yè)者”,他會給到聰明人足夠的自由空間,信奉不打卡的彈性工作模式,公司到處放有白板,遇到問題就地聊、隨時開干。這些不拘一格的天才氣質,配上 CV 行業(yè)的繁榮背景,完美符合大眾對于一家技術明星公司老板的想象。
現(xiàn)在的印奇,已經沒有那些銳氣了。他會在不同場合強調著“商業(yè)閉環(huán)”的重要性,還把企業(yè)價值觀里的“技術信仰、價值務實”進行了重新排序,把“價值”放在第一位。
答案藏在來路里。
從2019年到2024年,印奇在曠視經歷了至暗時刻:商業(yè)化不理想、上市遭遇黑天鵝被卡住、融資也停滯了。于是,他只能一邊苦守著安防的傳統(tǒng)生意,一邊眼睜睜地看著智駕、大模型的風口依次出現(xiàn),自己卻被死死困住。到2024年年中,他終于決定放棄掙扎,離開,重新開始。
他后來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其實是輕松而非不舍。因為所有的苦已經在前面吃過了。
全球范圍內,不乏有科技公司的創(chuàng)始團隊成員出走的情況。喬布斯重返蘋果救贖的故事,是硅谷最喜歡的敘事,因為它帶來了一場偉大的勝利。Anthropic創(chuàng)始人從OpenAI離開的故事也不錯,因為這是一場痛快的復仇。
相比之下,人們對于印奇的離開,除了務實、無奈,似乎也很難給出更多的評價。這是屬于現(xiàn)實中的中年人的敘事,因為與生計的高度綁定,也就少了想象力與張力。某種程度上,這也是時勢所迫。有人唏噓:如果印奇晚出生幾年,直接趕上大模型的風口,故事可能就不一樣了。
“斷舍離”之后,印奇出任了千里科技董事長,與他一同前去的,還有時任首席科學家張祥雨以及算法團隊部分成員。2026年春天,他又出任了大模型公司階躍星辰的董事長。至此,他在曠視未能上場的兩塊AI戰(zhàn)場擁有了自己的位置。曠視的錯過,不再是他個人的遺憾。

印奇在上海車展現(xiàn)場接受媒體訪談
以新身份再度露面時,他身上姚班天才的氣質不再,而更像一位善于組織管理、資源調配的董事長。
類似的變化,也出現(xiàn)在大疆創(chuàng)始人汪滔身上。時隔10年,這位低調的創(chuàng)業(yè)者最近接受了《晚點Latepost》采訪,他反復談到中庸之道,強調集體主義、管理的重要性。
他們都經歷了成長之痛。汪滔在遭遇背叛、公司反腐的過程中逐漸“堅硬”,印奇則在AI 1.0的敗局中學會了務實。技術固然可以成為核心競爭力,但一家公司想要活得好,只有技術是不夠的。“拿著錘子找釘子”的舊模式,風險極高。
于是,這一次,他先找好釘子:智能汽車。更具體來說,就是先抱住吉利這條“大腿”。
吉利是千里科技的大股東,也是排名第一的大客戶。同時,李書福家族通過持股平臺間接投資了大模型公司階躍星辰。作為兩家公司的董事長,印奇可以搭建起一套對標特斯拉+x AI的閉環(huán):千里科技承擔承擔整車制造、智能載體的實體角色,階越星辰提供底層大模型。

2025WAIC,階躍星辰聯(lián)合吉利汽車與千里科技展出的下一代智能座艙
但這套閉環(huán)的問題在于,它高度依賴吉利。以千里科技為例,因為吉利系相關企業(yè)的銷量及需求不及預期,原本計劃在2025年完成116.12億元的交易金額,到當年11月30日時,實際只完成了51.42億元。
大模型公司階躍星辰面臨的競爭就更加激烈了。
印奇對團隊的目標是2026年回到基礎模型的世界第一梯隊——但他并沒有明確表示“第一梯隊”的容量是幾家。上市倒是一個確定性的KPI。不過,國內AI六小虎之中,智譜和MiniMax已經完成港股上市,并吸納了大量資金,這讓聲量略少的階躍星辰面臨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盡管手里的兩張牌看起來還不夠硬,但至少,印奇回到了他心心念的新戰(zhàn)場上,具備了重新去戰(zhàn)斗的資格。
04 月亮與六便士
接近四十不惑,在月亮與六便士之間,印奇的立場已經很明確了。
年輕的楊植鱗還在帶著他的天才團隊尋找AGI之路,中年人印奇,已經發(fā)現(xiàn)了制造業(yè)的“香”。AI終究要走入物理世界才能產生更大的價值。黃仁勛也在今年強調了物理AI的重要性。
但這是一場未知局。沒人知道誰會成為最后的幸存者。因為迄今為止,沒有一家國內AI公司能給出明確的盈利時間點。這是否會成為又一場泡沫,在燒掉上萬億的資金和無數天才年輕人的野心之后,再度歸于沉寂?
一邊走一邊解決問題,這是大多數AI公司在當下的宿命。
2024-2025年跌入低谷的那段時間,年輕的楊植麟曾經反復讀David Deutsch的《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其中有兩句話讓他印象深刻:問題是不可避免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這給了他信念?;貧w到基座大模型的路線后,月之暗面終于告別了可怕的搖擺。

《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中文版《無窮的開始》
對解決曠視的問題感到無力之后,印奇選擇了抽身離開——這也是一種解題思路。
如今的印奇,或許對“命運”這個詞有了更多的敬畏。從考學到創(chuàng)業(yè),他距離自己期待的、暢快淋漓的勝利,似乎總是差一口氣。高中時,他念的是蕪湖一中最好的實驗班,他曾經希望通過競賽保送的捷徑上清華,結果差了一點,最后還是通過參加高考進入清華。在曠視沉寂的那五年,更是他走過的最艱難的一段路。
這些過往,造就了如今沉穩(wěn)務實的中年人印奇。就像錢鐘書在《圍城》中形容的中年模樣:以前的荒唐和野心,都像衣服上的灰塵,輕輕一拍,便落了下來。
天才變成凡人,這種落差很容易引發(fā)旁觀者的嘆息。但站在商業(yè)立場,這并非絕對的壞事。
總有人在看月亮,也總有人撿起地上的便士,試圖去做點什么,改變這個真實的世界。
創(chuàng)業(yè)從來都不是浪漫的事情。汪滔已經學會了禁止大疆員工穿著洗澡拖鞋來上班——個體的自由要讓位于集體的意志。印奇也早就熟練掌握了Deadline、ROI背后的管理技巧。300人的月之暗面可以做一家AI Native的酷公司,但如果它真的上市、擴大規(guī)模,一切還會如常嗎?
不過,一個令人欣慰的事實是,每個時代都會涌現(xiàn)新的熱血聰明的年輕人。
20年前,姚期智創(chuàng)辦姚班的心愿之一,就是想復制美國計算機科學領域的群體效應:在某一個時段、某一個地方,常常會涌現(xiàn)出一批非常有才華的學生,十幾年之后他們幾乎都成長為計算機科學領域里的風云人物,幾年之后,類似的情況又在另外一個地方重演。他種下的那棵樹,已經撐起了中國AI創(chuàng)業(yè)的半邊天,且還在源源不斷為AI行業(yè)輸送人才。
只要聰明的年輕人們還在持續(xù)涌入,AI的故事,就總能講出下一頁。
【資料來源】
[1] 視頻播客《硅基立場》Vol.19 對話印奇:如果在 AI 1.0 時代學到了 10 個教訓,AI 2.0 時代要避免學到另外10個
[2] 播客《晚點聊LateTalk》117: 印奇的AI創(chuàng)業(yè)14年:所有不能閉環(huán)的輝煌都是暫時的
[2] 《人物》,《“臥底”Kimi的100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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