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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讀 | 杏韻
“準格爾地山架大,漫瀚調(diào)唱出的都是心里話?!睖矢駹柶斓靥幎鯛柖嗨垢咴?,屬西北地區(qū),地貌以丘陵溝壑為主,地勢多褶皺,素有“七山二沙一分田”之說,民間常打趣說,“揪展了,面積肯定不小”。正因“山架大”等地理特征與獨特氣候,杏樹成了當?shù)刈畛R姷墓麡洹?/p>
杏樹生命力較強,極易存活,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在院落邊角、墻角旮旯,或許什么時候就會悄悄冒出一株幼苗,不經(jīng)意間便長得枝繁葉茂。在準格爾的梁峁川溝、田園地畔、農(nóng)家院落,杏樹幾乎隨處可見。這里是典型的中溫帶大陸性半干旱氣候,冬季漫長,春日遲遲。初春時節(jié),大地仍處于蕭瑟里,遠近皆是草木枯黃之景。而杏花總搶在草嫩葉綠之前綻放,起初是零零星星一兩朵,幾天后便滿樹芳華,點綴在以灰色為主色調(diào)的準格爾大地,宛如一幅幅素凈拙樸的淡墨水彩畫。
壓抑了一冬的春風,逢著春回大地,便肆意狂吹。“花狂不待風”,大風過后,杏樹下總會積起層層落英,可抬頭望去,歷經(jīng)風襲,枝頭依舊粉白嫣然,不減風姿。
人們常用“春華秋實”概括作物的春種秋熟,西北地區(qū)多數(shù)果樹亦如此,經(jīng)春夏孕育,至秋天方才成熟。而杏花花期早,掛果與果實成熟也比其它水果偏早,《嵩高山記》中“至五月爛然黃茂”,便描繪了五月杏子泛黃、碩果累累的景象。準格爾旗的杏子,也多在農(nóng)歷五月、公歷七月前后成熟,但因南北地勢差異,南部龍口鎮(zhèn)等地的杏花花期、果實成熟期比準格爾旗旗內(nèi)其他區(qū)域略早,每到杏熟時節(jié),人們總會扎堆前去“趕早嘗鮮”。
尤為有趣的是,從青澀幼果到醇香干果,杏子在成熟的全過程中,始終深受人們喜愛。青澀的杏果,在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是鄉(xiāng)村孩童滿心期盼的零食。此時的杏仁尚未被硬殼包裹,帶著嬌嫩的白。抵不住誘惑的孩子,謹記著大人“不可多吃”的叮囑,小心翼翼放入口中輕咬,一絲微甜裹挾著淡淡苦味便在舌尖蔓延開來。
“吃不完的果果曬瓣瓣,臨走你提上幾串串?!闭邕@兩句漫瀚調(diào)歌詞所唱,因鮮果不易存放,早年農(nóng)戶們便想盡辦法延長享用時長,曬制杏干便是絕佳方式。將成熟杏子掰成兩半,置于自然光下風干,若保存得當,來年依舊風味不減,吃起來酸中帶甜,滿口生津。制作杏干無需復雜工藝,只需將成熟杏肉從果核上剝離,攤在陽光下曬至完全脫水,便可收納保存。晾干的杏干通常裝入老白布縫制的布袋,既能防潮,又能避免生蟲。在鄉(xiāng)人心中,杏干格外珍貴,親人在外,總要設法捎去一包。相較于鮮果,杏干風味更獨特,輕咬一口,濃郁的酸味中,透著綿長醇厚的甜。
每當杏花綻放時節(jié),游人漫步杏林,賞花吟詩、潑墨揮毫,耳畔不時傳來即興吟唱、遼遠清亮的漫瀚調(diào),雅俗相映,自成準格爾獨具韻味的景致。
這般能抵御北方漫漫冬春的雪雨風霜,又始終熱忱地將繁花與碩果饋贈于人的杏樹,完成了由山峁田野到宴席之臺的華麗轉(zhuǎn)身,成就鄂爾多斯之“杏韻”。這何嘗不是鄂爾多斯人之“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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