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和外交部于12月10日至11日共同在京主辦“2019·南南人權論壇”。據新華社報道，來自80多個國家及聯合國等國際組織的高級官員、專家學者、駐華使節(jié)等300余人出席論壇，圍繞“文明多樣性與世界人權事業(yè)的發(fā)展”主題，進行深入探討交流并取得共識。

“我觀察到，參加此次會議的大多數來賓，都是非洲面孔?！?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特別機制司工作組和問責處處長卡里姆·赫茲拉沃伊（Karim Ghezraoui）認為，對于眾多發(fā)展中國家來說，中國發(fā)展的經驗值得借鑒，這也是為什么此次論壇受到這些國家贊賞的原因。

“就像是，我們不能總看CNN，BBC，也需要不一樣的立場和聲音。”卡里姆·赫茲拉沃伊對澎湃新聞（www.school126.cn）表示，“我相信，中國也會發(fā)出中國的聲音，而這種聲音正在逐漸變得更大?！?/p>

“2019·南南人權論壇”開幕的當天正值“世界人權日”。近期，以美國為代表的一些西方國家對中國的人權狀況提出關切和批評。在此之前，美國國會眾議員更是不顧中方嚴正交涉和堅決反對，陸續(xù)通過了“2019年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2019年維吾爾人權政策法案”。

對此，外交部發(fā)言人10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國政府高度重視發(fā)展人權事業(yè)，奉行以人民為中心的人權理念，堅持人權的普遍性原則與自身實際相結合，把生存權、發(fā)展權作為首要的基本人權，走出了一條符合國情的中國特色人權發(fā)展道路。

“西方將這個概念局部化，有選擇地將‘人權’進行了定義，它們忽視了‘人權’是一個歷史進程，是多維度的。隨著國家經濟的發(fā)展，在不同的階段，‘人權’有不同的著重點?！蹦暇┐髮W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平學教席主持人、和平學研究所所長、教授劉成在“2019·南南人權論壇”期間接受澎湃新聞采訪時表示。

劉成指出，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很大程度上顯示了中國制度的優(yōu)越性和海外趕超性。這樣的“彎道超越”使得擁有同樣經歷的廣大亞非拉國家看到了希望。

中國發(fā)展的核心與“人權”相聯系

澎湃新聞：作為參會人員，你能介紹一下此次會議與上次不同的地方嗎？會議亮點和重點是什么？

劉成：這次更有特點，相對來講更接地氣，與會人員更多的是學者，他們也更能感受到中國的實情，觸動更大。南南人權論壇，主要想要打動的不是高級別官員，而是普通的外國百姓，讓他們感受中國的發(fā)展以及能為世界未來發(fā)展帶來些什么。

大會第一個發(fā)言的尼日爾全國人權委員會主席及他的秘書告訴我，他們花費將近一天的時間從很遠的地方過來，參觀了中國上海。他們看到中國年輕人的舉手投足，也非常相信中國未來的發(fā)展一定是可持續(xù)的。普通百姓和官員的感受是不一樣的，這就是此次會議接地氣的特點，效果也非常好。

澎湃新聞：主辦方安排外方嘉賓參觀上海，主要參觀了市民垃圾分類，社區(qū)老年人的業(yè)余活動和AI創(chuàng)新城這樣的地方，這是什么用意呢？

劉成：這樣的安排，展現的是中國各個城市出現的現象，也能體現中國的發(fā)展變化和對“人權”的關注。比如安排外賓參觀垃圾分類，也是中國最近才提上日程的，垃圾分類涉及人的健康、環(huán)境保護，與一個國家、城市的發(fā)展聯系，從根本上講，也跟“人權”有聯系，因為健康權、環(huán)境保護與人緊密相關。

這從不同層面展示了中國發(fā)展、城市面貌其核心與“人權”相聯系，當然這也是此次會議的一大亮點。而上次論壇卻沒有安排考察其他城市，我認為這樣的參觀，給與會人員直接的感官體驗，帶著真實的感受，再進行人權問題的討論，效果會比較好。

“人權”是一個歷史進程，是多維度的

澎湃新聞：西方人經常指責我們模糊“人權”和“生存權”的概念，你怎么看待這一現象？此次會議有沒有對“人權”概念作出新的論述？

劉成：西方將這個概念局部化，有選擇地將“人權”進行了定義，它們忽視了“人權”是一個歷史進程，是多維度的。隨著國家經濟的發(fā)展，在不同的階段，“人權”有不同的著重點。比方，我是研究英國歷史的，英國是世界上第一個走向現代化的國家，但在1842年以前，中產階級都沒有選舉權，更不用說被選舉權了，工業(yè)革命完成很長一段時間后，英國的婦女在一戰(zhàn)結束之后才擁有了選舉權。在那個時代，英國人講“人權”嗎？

所以，“人權”與社會經濟發(fā)展是同步的。對于廣大的發(fā)展中國家來說，它們對于“人權”的關注點必然與已經完成現代化建設的發(fā)達國家的側重點是不一樣的。對于廣大的發(fā)展中國家來說，特別是此次與會的國家，一些來自非洲，很多人仍沒有解決溫飽問題，很多國家的兒童都不能讀書上學，受很好的教育，這些國家的“人權”側重點是放在英美的評判標準下，還是（側重）生存權、遠離戰(zhàn)火的權利和受教育權呢？這些權利是不是“人權”更重要的內涵呢？

發(fā)達國家強調的“人權”在很多年以前的關注點也是人的生存權，與今天發(fā)展中國家相類似。19世紀時，當時英國國民要求享受選舉權時，英國政府采取了鎮(zhèn)壓方式，請問，那時它們所講的選舉權也是“人權”中最基本的一項權利，幾乎所有的國家公民滿足一定的年齡標準都應該享有選舉權，英國政府為什么當時不將其賦予國民呢？所以“人權”是一個歷史范疇的概念，不同的國家有自己的國情、文化彼此不同，它們有自己的安排。

這次會議很多發(fā)展中國家對中國的發(fā)展、“人權”保護都發(fā)自內心的認同，我們有過相似的歷史經歷，都曾被西方列強欺辱，我們曾經是“窮朋友”、“窮兄弟”，今天中國憑借自己的努力發(fā)展起來了，過程中我們又采取了切實可行的措施保障“人權”、發(fā)展“人權”，中國的這種經濟發(fā)展模式、“人權”保護的模式，更值得他們借鑒，對中國也更信任，中國的發(fā)展歷程對他們來說也更有說服力。

澎湃新聞：中國的硬實力不斷增強，在世界舞臺上的地位不斷上升，在一些問題上也越來越有話語權。你認為西方國家對于中國針對“人權”的闡釋會不會有轉變態(tài)度呢？

劉成：一個國家對于“人權”的保護、其社會、經濟、政治的發(fā)展，最終好壞與否，我們心里都有一本賬，外界也會看的清清楚楚。只要不帶有色眼鏡、以平等的、歷史的眼光，不以偏頗狹隘的標準來看待中國發(fā)展的話，必然會對中國有正面評價。

就像這個南南人權會議一樣，同樣有很多發(fā)達國家與會成員代表，比如法國、荷蘭、英國、聯合國官員，他們的參與感與表達充分肯定了中國現階段對于人權保護做出的努力，他們也給予了正面、積極的評價。西方國家之所以對中國的人權保護（狀況）發(fā)表消極評價，我認為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對于中國不是很了解，或者認識渠道有限。另一方面，中國的發(fā)展也威脅到了西方的利益，被超越的感覺總是不舒服的。

中國今天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很大程度上顯示了中國制度的優(yōu)越性。這樣的“彎道超越”使得擁有同樣經歷的廣大亞非拉國家看到了希望。所以我認為只要以一種實事求是、平等開放尊重的心態(tài)看待中國，就不難得出正面結論。

中國改革開放才40年，我們的國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次一些與會國家代表來到中國不禁感慨，上海是如此的摩登現代，城市高樓大廈聳立，中國人民工作努力勤奮，我們的成就也絕不是一個人、一個國家僅用一言一語就能否定的，中國的經濟發(fā)展，高鐵建設、城市面貌、年輕人在各個國家的展現，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40年偉大的成就，如果我們不尊重人權，不保障人權，人民建設的積極性從何而來？

當然，西方發(fā)展到今天，有的國家已經完成了現代化，有些國家甚至進入后現代化階段，我們不能苛求在同一個時間讓不同的國家站在同一平臺上比較。西方的國家最早進入工業(yè)社會，最早完成現代社會轉型，它們在富起來的時候應該給予欠發(fā)達國家更多幫助，這樣才是對人權最大的保護。

很多國家在西方國家發(fā)展過程中成為他們的犧牲品。隨著西方的發(fā)展，世界已經變成了兩部分：核心—邊緣。西方發(fā)達國家明顯占據核心，向外界傳輸他們的資金和技術，邊緣國家卻向發(fā)達國家輸送資源，造成西方國家越發(fā)達，邊緣國家越落后，兩極分化越來越嚴重。

中國現在的很多地方仍沒有脫離貧窮，按照人均與西方進行比較，還是很落后，可是在這個時候，我們會考慮很多比我們更落后的國家。我們奉行“先富帶后富，共同富?！?，我們通過提倡“一帶一路”、“人類命運共同體”，將其升級為國際版，也是中國現代化發(fā)展模式的國際升級版。

改革開放初期，中國向西方國家學習，我們更愿意學習西方的文化、政治制度、語言，我們始終秉持開放心態(tài)，這也是中國40年發(fā)展起來的很重要的因素?，F在中國發(fā)展起來了，很多西方國家也應該有這樣的心態(tài)。

出現的問題不應該用放大鏡來看待

澎湃新聞：談及可持續(xù)發(fā)展，南南人權的主題更離不開南南發(fā)展合作。在進行發(fā)展方面的合作時，中國進行援助或投資基本不會附帶任何政治條件，但是例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及一些西方國家提供援助往往都需要“善治”、“人權”、“民主”等作為附加條件，而很多發(fā)展中國家政府更愿意接受中國的援助。你認為中國援助模式的優(yōu)點和缺點有哪些？

劉成：任何援助和支持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中國援助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這也體現了中國對外關系的原則，國家無論大小，都一律平等，絕不干涉別國內政，中國堅持“不結盟”。我們只談經濟，但西方在殖民化過程中，政治經濟緊密不分，教育、政黨、法律都由西方制定，將其國內的一切都在被殖民國家進行復制，在援助國家也故技重施。

中國在發(fā)展過程中也曾走過很多彎路，我們的理想和現實也存在過出入，但是我們在評價中國今天的成就，在對外開放、接受國外投資的方面進行總結時，我們更愿意用正面評價來回應外國人對我們的幫助。我們深知有這些人的幫助我們才有今天的發(fā)展。援助非洲時，他們也應該以同樣的思維、正常的心態(tài)面對援助過程，這一過程中出現的問題不應該用放大鏡來看待，本身這樣的思路就是有問題的。

社會的發(fā)展是不平衡的，發(fā)展階段是不一樣的，中國的援助和對外合作完全建立在公平自愿的基礎上，任何的合作也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我認為還是要看主流，看未來，看全貌，不能只看局部，過分糾結于個別細節(jié)，以偏概全。

越來越多的發(fā)達國家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倡議，例如意大利。這是雙方的選擇，盡善盡美也只能在發(fā)展過程中逐步摸索，逐步靠近。西方對中國援助的評價本質上也是帶著有色眼鏡，各自的發(fā)展模式不一樣，這種看法比較片面。西方對中國現代化模式的認識不夠，理解不足，對于接受中國援助的非洲國家人民也是一樣。中國在與發(fā)展中國家的合作中，為他們培養(yǎng)了萬千人才，發(fā)展中國家從中獲利無數，全球化的背景下，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們需要的不是指責和抱怨，不是強硬讓別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發(fā)展，而是要采取對話的形式，多聽聽別人講什么。

全球化浪潮下世界出現很多新問題，比如全球氣候變暖、踐踏人權、恐怖主義、南北差異，這些全球性問題需要全球合作來解決，中國在全球化現實面前，提出“一帶一路”、“人類命運共同體”，來討論如何保護人權、發(fā)展人權，如何將人權和這個國家的經濟發(fā)展相連。

今天上午非洲的一個代表發(fā)言稱：“我們國家有民主選舉，但是沒有糧食?！甭牭竭@里，我不免感慨，對于連溫飽問題都沒解決的這些國家來說，究竟是西方所謂的“民主”更有借鑒意義？還是有飯吃、有學上、有房子住，更貼近這些國家的“民主”呢？“民主”的定義和“人權”一樣，不是單維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