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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文輝︱記梁承鄴先生:經(jīng)濟史大家梁方仲遺事述聞

胡文輝
2020-07-21 10:01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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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寫此文的前一天,我才在微信群里轉(zhuǎn)發(fā)過有關(guān)《梁方仲遺稿》的東西。而到了當天晚上,就在朋友圈里見到梁承鄴先生故去的消息。

我分明記得,最近一次見承鄴先生,是和沈展云一同跟他午飯(幾乎每次都是我們?nèi)耍?,就在他家附近的餐館。就是那次,他送了我一套廣東人民出版社刊行的《梁方仲遺稿》,共八巨冊,我背回去時覺得沉重無比——可想而知他提著書過來有多費力,也可想而知他那時身體還甚健旺。人世無常,如露如電,信然!

梁承鄴先生

《梁方仲遺稿》

我與承鄴先生結(jié)識甚晚,想來應是起于我在《現(xiàn)代學林點將錄》里寫到他父親方仲先生。后來見面所談的,也大體有關(guān)他父親的著述和軼事。承鄴先生的本行是植物遺傳學,我無所了解,他似也未曾談及。故而我只限于略述與他接觸時的所聞,鴻飛無跡,這算是承鄴先生留下的一點泥上指爪吧。

我不算是有記性的人,自2010年起意,就留有一份斷續(xù)的筆記:與師友飯局時,尤其是拜會長輩時,若覺得有特別的事,返家后輒草草記下,作為個人的“如是我聞”,自名曰《師友燕談錄》。查檢筆記本,果然找到與承鄴先生見面的四次記錄。今據(jù)筆記錄出原文,除明顯的文字疏誤之外,只個別地方稍有刪略,其言有未盡者,則間下按語說明。

第一條記錄是2010年9月3日(東湖新村麥當勞餐廳):

中午跟展云、梁公承鄴吃飯,梁公贈我其父方仲五十年代聽陳寅恪講課的兩種筆記,席間多涉梁方仲事。

梁公還出示了梁方仲四十年代在美國時聽胡適講演的筆記(英文),大約是中古思想史方面(展云說其中多涉及禪宗人物)。我說梁方仲和胡適的交往,似無人談及。梁公說起,梁方仲對胡不無芥蒂,大約是因為羅爾綱——羅在北大研究所整理拓片,是胡介紹去的,但待遇很低,后來吳晗和梁設法使羅另謀高就。

梁公又謂,梁方仲跟向達關(guān)系也不錯,六十年代去北京——承鄴自己在場——梁方仲曾想將吳晗、向達請到一塊,但向達當即拒絕。他對吳晗不滿,吳在1957年反右時表現(xiàn)太狠,而向達自己是右派。

我提起前兩天看《懷念吳晗》,里面提到,羅隆基四十年代末托吳轉(zhuǎn)給當時在香港的民盟領導人一函,要他們對中共保持獨立性,但吳扣下未轉(zhuǎn)。到了反右,吳拋出此信,遂成“章羅聯(lián)盟”的一大罪證。

梁公說:梁方仲本來跟陳序經(jīng)不太熟悉,陳后期不得意,兩人才交往漸多。六十年代陳序經(jīng)娶媳婦,還向梁方仲借過錢呢!

我跟展云建議梁公,將關(guān)于梁方仲的回憶和評述文字匯輯起來,編一本《梁方仲學記》。我說,梁是夠格進入這個系列的(三聯(lián))。后來我又補充,可以將梁嘉彬收入(就像《容庚容肇祖學記》)。

梁公完成了寫梁方仲的一本書,約三十萬字。他說過一陣可考慮此事。

按:梁方仲聽陳寅恪講課、聽胡適講演的筆記,今已收入《梁方仲遺稿·聽課筆記》。承鄴先生當時寫完的著作,即后來由中華書局刊行的《無悔是書生:父親梁方仲實錄》。至于我們當時提議的《梁方仲學記》,大約承鄴先生無力兼及,而我過后也忘了此事?,F(xiàn)在想來,這仍是個很值得做的題目。

然后就到了2017年2月15日(東湖新村表哥茶餐廳):

原來承梁公承鄴贈所著《梁方仲實錄》,讀后校出一些錯誤(有幾處較重要,也較有難度),連同張求會的糾錯文章一同交給他。還是展云一起。

席間梁公談起其書出后,王則柯專門找他聊天,表示比不上梁,自己對父親(王起)的了解不多。其實王則柯本來研究經(jīng)濟學,寫文章的資格非梁可比……

又說起容庚跟梁方仲來往特別多,見于梁(方仲)的日記(梁自己不名為日記,估計是故作低調(diào),以免萬一惹麻煩)。梁去世后,容跟他說:你父親不玩收藏,你也不玩,但你父親藏有一幅祝枝山的東西,拿給我看看吧。梁公就拿給他,容就不還了,說是他的學生馬國權(quán)想要。我說:可查查容捐贈的書畫(廣州藝術(shù)博物院的古代書畫藏品據(jù)說十分之一系容原來收藏的)。梁公卻說算了,反正也要不回來了。梁公可能只是私下跟朋友提起,不會寫文章,但我卻不可不記也。

以容老所藏之豐之佳,一幅祝枝山未必算得上什么,但在老友身后,忽悠小孩子,未免失德了。

按:《實錄》一書,當年我在廣州學而優(yōu)書店新媒體一個訪談欄目里,作過簡單推薦:“在中國經(jīng)濟史領域,梁方仲是有數(shù)的人物,真正有國際影響。作者身為后人,不滿足于寫出個人和家族的回憶,外緣的史料搜集甚勤,敘述踏實,見解平實,完全達到了學者傳記的標準。梁方仲畢竟是純學者,若非作者的努力,世間恐怕就沒有這樣的傳記了?!边@個評價,自覺非阿私之言。當然,承鄴先生本從事自然科學研究,退休后始因紀念父親之故介入文史領域,難免較為吃力,尤其手稿釋讀方面頗有疏漏,此固不必諱言,亦完全可以理解。由這一點,倒益可見他為表彰先人德業(yè)而不避難的精神。張求會寫的書評題為《〈無悔是書生〉瑕疵錄》,后發(fā)表于山東大學《國學季刊》第五期。至于梁方仲的日記,包括案頭日歷、工作日記,時間跨度為1957年至1969年,內(nèi)容多較簡略(最宜與《劉節(jié)日記》對照);但照我的印象,這一政治高壓時期留存的學人日記似甚罕見,雖片紙亦可珍也。

另有一事:梁方仲散篇論文的最早結(jié)集,應是中華書局1989年版的《梁方仲經(jīng)濟史論文集》,集中了梁氏最精萃的論著。原先手頭只有復印本,后來才補購一冊原版——就在這一天,我特意拿了過去請承鄴先生簽名。方仲先生不及親承謦欬,請他的哲嗣留下筆跡,也是一個特別的紀念吧。如今字在人亡,區(qū)區(qū)簽名,固不可復得矣。

又同年6月16日(東湖新村表哥茶餐廳):

上次跟梁公承鄴說起,請他問中大圖書館,是否還有《梁方仲捐贈圖書目錄》,要一本。承他弄來一本——回來翻看,整理之粗率難以理解。我猜這書之所以難弄,未必因為圖書館已沒有,而是太差,羞于示人吧。

臨走時梁公說起一事甚重要。

《梁方仲捐贈圖書目錄》

梁方仲對傅衣凌是很有看法的,認為傅用馬克思主義來套史料,大約貶之甚力。(我在《學林點將錄》中以梁與傅對比,揚梁貶傅,梁公泉下有知,當引為知己?。┰谧x史筆記有一條,惜中華書局出版時承鄴公不愿得罪人,刪去了。

又在一本傅的著作上留有不少眉批,提了不少意見,承鄴公早年將此冊借給葉顯恩(梁方仲學生),后來找他要回,但葉推說找不到。承鄴公覺得葉后來頗承傅衣凌關(guān)照,故不愿公開這些——但承鄴公自己都不愿公開,又怎么怪得了葉顯恩!

我建議他要求葉提供眉批部分的復印件。徑要原書,葉可能干脆不還(據(jù)說找不到,拿他沒辦法)。葉已年過八十,此事再遲就更難辦了。(可能是又一例當代學人“借書不還”公案!不過此事時間長了,梁這邊記得是“借”,但葉那邊可能當是“送”,都是老人家,不易說得清。)

另,我剛好早上去看“容庚捐贈書畫特展”書法部分。梁公就問起有沒有祝枝山的畫?我笑了。上次看繪畫部分我已特別留意,未見。

按:傅衣凌著作的梁氏批注本,不知還有沒有公布之日呢?此事讓我想起,汪榮祖先生在《槐聚心史》里談到,錢鍾書生前有意將自己看過的《柳如是別傳》贈予他,但到2003年他拜會楊絳時,吳學昭說“此本已不存在”,想來是錢先生對陳著必有一些負面的批注,其書遂被“人道毀滅”了!希望梁氏的批注不會落到一樣的命運。但也需要說明,葉顯恩先生對承鄴先生也甚有幫助,《無悔是書生》的序就是他寫的。

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是2019年8月1日(德政北路潮州菜館):

梁公承鄴約我和展云午飯。送我一套《梁方仲遺稿》。略看目錄,頗有可觀,梁方仲年壽不永,但遺稿之外又得此,確是專注、勤勉的學人。

席間即建議將梁氏所寫陳寅恪講課記錄及講義(元白詩)批注出單行本,今年陳氏去世五十周年,有紀念意義。蓋陳講梁記,本身亦是可貴記錄也。

說起陳美延,他們小時很熟,都就讀于嶺大(按:嶺南大學)附小,陳美延比梁承鄴高兩級。前些年陳美延表揚他為梁方仲做了不少工作,他答:都是學你的呀!

又說同濟大學某機關(guān)約他寫一文,回憶1949前后的經(jīng)歷和聞見。說起當時人物有來有往(如姜亮夫自臺灣返回廣州),而楊慶堃,當時系嶺大社會學系主任,1950年曾被調(diào)去參加《毛選》英譯,回來未久赴美——此事未聞,梁氏亦未寫過,甚可貴也。(略搜索楊氏,似未有回憶錄。)

又提起借書葉顯恩不還事。還是催說他設法解決——但葉已年老,梁公與其子女亦不熟悉,軟硬都不宜,確是甚難設法。

按:梁方仲手書的陳寅恪講課記錄,當然有特出的價值,但單獨刊行,終是我的一廂情愿。講課記錄包括《兩晉南北朝史料》《元白詩證史》兩種,原來承鄴先生給過我復印件,但手跡頗不易讀,直到排印收入這部《遺稿》,我才細讀一過。其內(nèi)容雖較簡略零碎,但所涉豐富,且有趣味,多可見陳氏論著、講義所無或有異同者,吉光片羽,自可珍重?!哆z稿》中還有一種影印的《元白詩證史·選詩》,系梁方仲批注,也甚有價值。只是《遺稿》的釋文仍有不少錯訛,若出單行本的話,還需要作更細致的校讀。

以上就是我接聞于承鄴先生的全部記錄了。在我個人,只是直書所聞所感,至于涉及的人事細節(jié)是否必定無所偏差,就只好“君其問諸水濱”了。

總的來說,承鄴先生晚年為父親的遺業(yè)盡了最大心力,是可與陳美延女士有關(guān)陳寅恪的工作相提并論的。承鄴先生享年八十三歲,已比其父高出許多,不為不壽;在他的努力周旋之下,其父遺稿已大體整理出版,他本人亦留下了《無悔是書生》《梁方仲學術(shù)評價實錄》這兩部相配合的著作,亦可謂無憾。

《無悔是書生》

梁承鄴先生所贈

說起來,承鄴先生也有微信,他在2018年6月加了我,只是老人家當然不太熟練。查看微信記錄,兩年來我們主要有過這些互動:他轉(zhuǎn)贈我一套其家族先輩的未刊著作《梁松年集》,我在《南方都市報》2019年圖書年鑒里寫了一則短評;他和葉秀粦先生合寫了一篇《記馮秉銓和梁方仲交往片段》,我轉(zhuǎn)給上海《文匯報·文匯學人》發(fā)表了;我檢讀《梁方仲遺稿》,發(fā)現(xiàn)一些釋文上的問題,用手機拍下轉(zhuǎn)給他參考。

若不是新冠病毒流行,他是不是會再約我們吃一次飯呢,我的《師友燕談錄》是不是會多記下一筆他說的舊人舊事呢?

6月初的時候,有朋友告知,“孔夫子舊書網(wǎng)”有一套朝鮮丁若鏞著的《牧民心書》,內(nèi)容有關(guān)為官治國之道,封面有題字“中華民國廿六年六月廿七雨夜,與尤炳圻兄、文仲舍弟同游東京本鄉(xiāng)區(qū),購于本富士町二番地琳瑯閣書店。 方仲記”,內(nèi)頁更鐫有“梁方仲教授贈書”印章,看起來是真品,估計是從圖書館中流出的。當時,我不無心動,而一轉(zhuǎn)念,還是將書的鏈接轉(zhuǎn)給了承鄴先生,想先看看他有什么意見。可是他沒有回復我。當時覺得老人家或者不??次⑿?,也就放下了。那是我最后一次想聯(lián)系他。

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又疊加上新冠時代,讓我們在現(xiàn)實的三維空間隔得更遠,在網(wǎng)絡的二維空間靠得更近。而承鄴先生的死,也是既顯得很遙遠,又顯得很接近。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生與死;世界上最近的距離,是生與死。聊草此文,以當憶念。

    責任編輯:于淑娟
    校對:劉威
    澎湃新聞報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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