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回顧炙我之路 上海彩虹室內(nèi)合唱團 來自專輯《炙熱的我們》：彩虹的炙熱之路

作者：李亦威

編輯：陳家裕

直到現(xiàn)在，《炙熱的我們》已經(jīng)結(jié)束的不真實感還縈繞在我們運營團隊的每個人之間。

決賽結(jié)束半個多月，我們的確如金老師的“奪冠感言”中所說，都回到了彼此平凡忙碌、時而頹喪懶散的生活中。財務依然在為大家堆積成山的報銷發(fā)票扶額崩潰，商務和法務還在為綜藝中音視頻的版權(quán)歸屬安排收尾，負責團員統(tǒng)籌的同事在統(tǒng)計著下次排練的時間和曲目，新媒體部門則才剛剛整理完所有照片和視頻素材、擔心著團號微博的“金 V ”可別再掉了。

不用再每天通宵達旦地開舞臺會，不用 24 小時攥著手機、緊盯微信群里更新的通告單和統(tǒng)籌表，不用再一稿稿地等譜子、demo、編曲、混音，不用再面對服裝尺碼表和永遠未知的快遞信息，不用再準點坐進大巴、開上 G2 京滬高速的無錫方向。所有在密集的競演錄制期間養(yǎng)成的“習慣”都不用再保持，只剩還沒完全入庫的道具散落在公司門口亟待整理，同事間偶爾會哼起的“有一點累了～有一點興奮～”、“星星點燈”，還有在排練廳鋼琴旁靜靜擺著的獎杯，偶爾提醒我，彩虹合唱團剛剛經(jīng)歷了一個堪稱夢幻的夏天。

前幾天是二十四節(jié)氣中的“立秋”，但上海的體感溫度卻高達 38 °C。尚未遠離的不只有炎炎夏季，還有我們有關過去兩個月的炙熱回憶。

在出發(fā)錄制第一期競演前，我動過拍攝紀錄片的想法。認認真真地開完策劃會，被龐大的工程量嚇住，只得作罷（其實也是因為跟其他工作有沖突，但素材還是拍了些）。紀錄片沒搞成，當時寫在白板上的一句標題卻始終留在腦海里——“一支民間音樂團體的‘偶像’之路”。

節(jié)目中我們總稱自己為“素人”，這絕不是句謬謙，因為排演錄制的生活反復佐證著，縱使已成立十年，相比同臺的其余藝人組合，在與舞臺有關的“面子”上，我們依然有很多要感嘆“原來這樣也可以”的事兒。

錄制《卡路里》之前，我們唯一確認的事情是不能再穿傳統(tǒng)的“一身黑”登臺了，但究竟要穿什么，大家心里都沒譜。“演出”于我們而言嚴肅的，挺括的正裝保證了歌唱狀態(tài)的清爽，所以，對服裝的想象起初都圍繞著它展開——《卡路里》的舞臺設計一度偏向“青春校園風”，于是我們?nèi)ド虉隼锾暨x來了一些“年輕”的西裝，可上身后的畫風，基本就是淡藍的短裙、藏藍的馬甲、并排身著時仿佛平庸的油畫……奇怪得很。

我們都知道，不能再這樣“保守”下去。而當拿到最終登臺的、來自合作伙伴 Roaringwild 的服裝時，團隊內(nèi)部爆發(fā)了巨大的爭論——不夠統(tǒng)一的衣服，會不會影響舞臺呈現(xiàn)的效果？觀眾能接受我們突然穿成這樣出現(xiàn)嗎？身著“潮流品牌”的彩虹，會不會就此丟了自己的特色和精神氣兒？……

第一輪試裝，穿上不熟悉的風格，大家都顯得有些別扭

同樣的爭議，也發(fā)生在《乘風破浪》的試妝階段。團員們難得地把全部妝發(fā)交由他人打理，而為了配合大調(diào)度、戲劇感強的舞美，這首作品的妝發(fā)必須要“濃重”一些：扮演“海妖”的女團員需要涂紫色的嘴唇、編復雜的頭發(fā)、穿戴略顯臃腫的紗袍與頭飾，最復雜的“妖王”夏晉的妝容前后更改過七版方案；出任“水手”的團員則要穿上“破布條子”，畫上不夠美艷、能表演出海艱辛的妝面。試妝和定妝照的拍攝都在暗淡的白熾燈下，沒有閃耀的高光、透亮的唇釉、斯文的眼鏡……面對鏡頭時神情的飄忽、及爾后快速卸下的服裝，都在告訴我，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突變的舞臺形象。

其實定妝效果還挺好的

可最終，這些都成了我們所謂“高能舞臺”的一部分?！犊防铩返脑u論區(qū)，有人解讀著“不同著裝對應著不同人的生活狀態(tài)”，有人調(diào)侃著“淘寶賣家說金老師同款原來是 M 碼”，沒有人介意“合唱團究竟該穿什么上臺”；《乘風破浪》的 B 站彈幕中，除了“再來億遍”、“幣給你”，還有“飛翔的溫州人”（對應《加勒比海盜》中“飛翔的荷蘭人”號）、“《傀儡謠》既視感”（《攻殼機動隊》），能跟這些大家耳熟能詳?shù)淖髌凡⒎Q，舞臺秀要提供的刺激，到位了。

不能說呈現(xiàn)出這樣的舞臺，我們就從“素人”變?yōu)榱恕芭枷瘛??！八亍?，或許不在于顏值是否過硬、衣著是否華麗、表演是否足夠收放自如；相比想象中受眾的接受度，自己心理的門檻或許才尤為顯著。走完“炙我”一程，對于“周一還得上班”的彩虹而言，素人依然。但試探過更多能做的事情，或許下次，道具的設計會更有驚喜、舞臺的調(diào)度會更夸張；或者至少，多一種妝面的可能、多一種形象的選擇。我們這個“民間音樂團體”，都往前走了一步。

登臺表演依舊嚴肅，想象力卻比以前豐富了不少。

《卡路里》

跟“素人”相對應的，是“藝人”。這并不是一組矛盾的關系，而是兩種全然不同的生活狀態(tài)。

在無錫，彩虹休息室旁邊緊挨著的就是其他團隊。我們因為人多，被多分配了一間超大房間，它偶爾會被借調(diào)用作搭建平面照的拍攝場地，剛?cè)腭v節(jié)目組時，當我們所有人頂著惺忪的睡眼、拿著加量的冰美式出現(xiàn)在休息室走廊，總能聽到房間里傳來不停的快門聲，大家偶爾也會好奇偷瞟一眼，“哇，他們這么早就來拍宣傳照了”。

這種略帶獵奇的感嘆，在眾人坐定、掏出手機挑選外賣、并準備迎接漫長的后臺等待時，被真切而密集的“通告單”消解了，因為我們都開始了這樣的生活——每期節(jié)目的平均錄制周期是三天，第一天排練走臺，第二天真人秀錄制+采訪+排練，第三天舞臺錄制+采訪；早起在酒店排隊化妝、坐上大巴直接開進舞臺，連續(xù)三小時的排練結(jié)束后又要一頭扎進采訪間，采訪結(jié)束后回到酒店繼續(xù)排練，間或還要插入一些宣傳照的拍攝……

在我們自己的備戰(zhàn)間里面，團員們正在做周邊節(jié)目的錄制

“藝人”的生活來得猝不及防。這不是一次《變形記》體驗，而是每個人都要認真做好的工作。

決賽前，我在排練間隙采訪了幾位團員，最先拋出的問題都是“現(xiàn)在體力狀況如何？累不累？”，得到的回答也很統(tǒng)一，“還好”、“挺正常的”、“不是很熱”?？梢溃褧r鐘撥回 6 月中旬的第一次錄制，大家的精力崩潰幾乎從錄制前的排練就已經(jīng)開始——為了保證《彩虹》開場的干冰效果，棚內(nèi)的送氣通道必須關閉，這讓整個錄影棚變成了蒸籠，再加上無處可躲的追光，怕熱的男團員基本在候場時就出完了“第一身汗”；采訪間里空間小、光源多、為了保證收聲空調(diào)又不能開太猛，十幾個人堆在里面，聊五分鐘天就會眩暈；真人秀錄制時工作人員無法進入，團員們在棚里錄得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休息時看到我和同事在門外焦急等待、舉著冰雪碧和漢堡，才驚呼“居然過了三小時”、“真的好餓啊”。

這種強度的運轉(zhuǎn)，放在整個娛樂行業(yè)中不是什么新鮮事、甚至算不得辛苦；但對我們而言，的確是參與一場音樂廳專場音樂會、或在其他綜藝當一次幫唱嘉賓不可類比的。

“團團 feat ”《我要飛》的準備階段正好與火箭少女 101 畢業(yè)典禮的籌備期相撞，我們直到競演錄制前兩天才在排練廳與她們正式合排，彼時，整個舞臺設計和兩支團隊的融合，牽涉到一切都要適應和調(diào)整。舞臺總監(jiān)和藝術(shù)指導老師帶著兩支團隊研究完每一個要點，再分頭領著兩支團隊排練細節(jié)。我們團的排練在凌晨四點結(jié)束，緊接著是早上八點的新一天的化妝與拍攝；火箭少女那一邊，則是更多無眠的舞蹈訓練。閑聊時我也會跟同事感慨：我們只是在這里錄制幾期節(jié)目、準備幾個舞臺，可他們（同臺的所有團體）每一年、每一天都是這么過的啊。

《我要飛》

數(shù)不清的幕后工作人員始終與藝人的生活相伴。我每次來到無錫聽到的第一種聲音，永遠是道具組的氣釘槍聲，二十四小時無休；數(shù)十位攝像大哥分批休息的地方，永遠有密密麻麻的煙蒂和被打空的飯桶；我們在棚內(nèi)熱幾個小時、走臺完便可離開，導演組的老師們則要跟完每一組表演的排演；休息室樓門口的桌子上，是永遠不熄屏的藝人統(tǒng)籌電腦、和永遠響個不停的電話……

這個行業(yè)的“花路”并不好走，當我們參與其中，才目睹了許多平日里無法想象的辛苦與壓力。也正因得以感同身受，。每個人所卡的路并不相同，但都辛苦、都不容易；也正是因為每個人都在各自的工種上燃燒著自己的青春和愿景，我們在整個節(jié)目錄制周期中才感受到了“龐大機器順滑運轉(zhuǎn)的舒適感”。

在前往無錫的大巴車上，成員邵宇軒仍在操心他的工作

男生們集體面對的人生難題：戴隱形眼鏡

雖然是“藝人”，但碰到喜歡的人反應也都是真的……

決賽結(jié)束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下午排練前，室外場地正深陷暴雨來臨前的低氣壓，我拿著一瓶降溫噴霧，問準備上臺的大家有誰需要，齊刷刷舉起手的，恰好都是至少參與過一期《炙熱的我們》錄制的團員。

另一個感慨瞬間，是時隔半年，大家又站成音樂會的演出陣型、排練《流浪的小星星圓舞曲》時——疫情期間，我們參與“相信未來義演”時唱的就是這首歌。“云合唱”的表演里，大家在各自家中最溫馨明亮的角落歌唱著，期待著下次音樂會、期待著一切恢復正常。而這一刻，不止有彩虹的音樂重新回到了線下現(xiàn)場，還有熟悉的、靜待臺下坐滿觀眾的心情。

感慨之余再一回頭，身后的同事們都在拿著各自的裝備待命著，舞臺部門依然戴著對講機和舞監(jiān)包，統(tǒng)籌部門在把礦泉水搬運到臺口、挨個擰松瓶蓋，音頻部門在確認金老師的耳返與頭戴麥是否正常運作，我們新媒體在拍攝著留檔的照片和視頻素材，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在調(diào)試著機位與直播信號……又好像一切都沒有離開太湖畔的那個影棚。

我們在 MISA 草坪音樂會現(xiàn)場的舞臺部門

以前在音樂廳舉辦音樂會，我們的運營團隊掌握著從計劃制定到具體執(zhí)行中 80% 的流程，我們會有詳盡到后臺休息室要提前設定到多少度的預案，也會在進場前就對字幕機、燈光、乃至投影舞美的效果“有數(shù)”，一切都是“自己人”完成的?？稍谏婕岸嘀б魳穲F隊、無數(shù)大小部門運轉(zhuǎn)的綜藝節(jié)目中，我們能夠做到的是確保每一次排練準時登臺、每一場秀都發(fā)揮出色，當以往需要操心的細枝末節(jié)都被節(jié)目組安排得熨帖妥當，我們沒有操作過的事，再小都會變得棘手。

不經(jīng)歷《炙熱的我們》，我們不會意識到“清涼貼”“降溫噴霧”是比防蚊液和水更隨身必備的物品，不會明白制作精準對應每個人身材尺碼的服裝表格、在現(xiàn)場按人頭整理歸類能減少多少壓力，不會了解燈光、舞美與表演之間的相互校準需要消耗多大精力，不會那么清晰地得到反饋，原來一場成熟、反響優(yōu)秀的表演，需要在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做到極致甚至夸張。

彩排時，在唱的人需要舉手示意，輔助燈光和機位校準

自然地，包括我在內(nèi)的許多同事，也第一次目睹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是如何在極高壓的氛圍里從吵架中也能達成有效溝通，第一次感受當整個場地里 90% 的人自己都不認識不熟悉的時候，大家如何齊心協(xié)力完成一場表演。

決賽后，團員柳揚發(fā)了一條微博，談起去年團隊探討過有沒有做演唱會的可能，彼時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會兒，，我們在依據(jù)場地的聲音條件和表現(xiàn)力敲定著目的地，在不同的城市演唱著一首又一首新作品，在限定的空間里與有限的聽眾會面。演唱會并非遙不可及，但對觀眾規(guī)模、如何呈現(xiàn)更好效果的聲音、舞美調(diào)度如何做才能與演唱兼容，我們心里都沒有準確答案。在音樂廳里，暫時不用考慮這些問題。

《卡路里》演出前夜，助理導演挨個將道具鏡子洗凈晾干

如今，我們帶著合作的舞臺導演、妝發(fā)造型、服裝管理，逐一認全了團員，熟悉了他們適合什么造型、又擅長表演什么內(nèi)容；我們學會了把平均每場容納 25 人、50 套鞋服配飾、無數(shù)餐品小食的休息室變成休息站——團員們笑言像極了 F1 ，一有賽車進入休整區(qū)，就被一大群人圍著換輪胎、加油——這確保了每個人能在“轉(zhuǎn)場”時以快速、準確的造型和狀態(tài)出發(fā)。難點被發(fā)現(xiàn)并處理，在優(yōu)秀的綜藝舞臺上歷練過一輪的我們，積攢了一些細碎的經(jīng)驗。“能否開演唱會”這個大問題的答案依然在空中飄，可我們慢慢成長。

總有人說“相信未來”是一句空泛的口號，但當曾經(jīng)相信的未來真正出現(xiàn)在眼前，我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調(diào)整好姿態(tài)，迎接明天。

（未完待續(xù)）

原標題：《《炙熱的我們》后記 之一：一個民間音樂團體的“偶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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